我不做官家的夢中人_第8章 別說官家

我不做官家的夢中人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我媽喊我回家

「別說官家,便是天上的王母親自來,我也不把你交出去。」

她很快又振作起來,開始籌劃搬離棲羽巷:

「咱們換到清靜些的街坊,興許能結識體面門戶。我......以後不登臺了,可以替人漿洗,也能燒飯、賣菜。等旁人不再嫌棄你的家世,你就能找個好郎君。」

我搖頭握住她的手:「娘,你仍走自己原來的路,不必因為我把一輩子的活法都改了。」

她急得坐直身子:「那怎麼成?你還小,不知道名聲兩個字能把女人逼到什麼地步。」

她曾救過許九,卻因傷了身體不能生育,被許家嫌棄,還遭人編排。

上一世,我也因養母出身瓦肆受盡議論。

那時我明明覺得羞恥,卻偏不肯向他們低頭。

旁人越輕視秦三娘,我越要把金銀和封號送到她面前。

既然那時尚且不肯認輸,這一世更沒有退縮的道理。

我靠在她肩頭,低聲說:「正因為一句閒話就能把女人壓進泥裡,我們才更不能順著它低頭。」

秦三娘怔怔望著我。

窗外汴河映著月光,水色晃進屋裡。

我問她:「娘,當年許九沒能娶你,你想的是再找一個更好的男子嗎?」

她立刻嗤笑,驕傲地揚起下巴:

「當然不是。我那時只想把技藝練到最好,做天下最厲害的藝人,讓許九有一天只能到我的臺下討飯吃!」

話一齣口,她便聽懂了我的意思。

她看著我,慢慢笑起來:「......娘明白了。」

她問:「那你自己想走什麼路?」

我望向窗外將明未明的河面。

廊下鳥兒微微抖動翅膀,像在等日出,也等一陣送它們遠行的風。

我在那一刻作出決定:「我想成為顧先生那樣的人。

」

15.

趙衡改變入宮人選後,原先落在二姐姐身上的榮光,一夜之間全轉到我身上。

謝家夫婦急著接我回去,既不理會二姐姐哭鬧,也不問我是否願意。

周謹第二次來傳入宮口諭,被我拒絕後,父親親自走進「棲羽巷」。

他站在逼仄的小屋裡,目光掠過斑駁牆面和舊傢俱。

他沉聲質問:「謝靈徽,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秦三娘聽不得他審犯人似的語氣,皺眉替我回答:

「翎翎已經說了不願入宮,御史又何必逼她?」

父親從進門起就沒正眼看過她,自然也不理她的話,只看著坐在桌邊的我:

「你可知道能進宮,對謝家的意義是什麼?」

我坐在桌邊,神情很淡:「知道。父親可以利用我加官進爵。」

虛偽被我當面撕破,父親眉心一皺。

我繼續把話說透:

「父親,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多少父女情分。我失蹤十年,你沒有真正找過;我回謝家,也不過就是想借這個姓氏替自己謀條路。」

父親第一次像看陌生人一樣看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從前我們最像的地方,大概就是薄情和利己。」

我抬眼直視他:

「可我如今變了。謝家給不了我想要的,宮裡同樣給不了。我不會再為你們的前程賠上自己。」

他強壓怒意,勉強露出溫和神情,又看了看這個屋子。

牆上的舊紙鳶、窗邊的磨合羅,還有桌角顧先生替我批過的舊紙,處處都是我兒時的痕跡。

這些他全沒看進眼裡,只看見這裡的困窘與貧瘠,認定這份困窘遲早會逼我低頭。

父親問:「住在這種地方,便是你想要的日子?」

他唇邊甚至帶了笑,語氣卻滿是威脅:

「你既一心要同養母生活,我不如把你的名字遷出族譜,讓你名正言順做一個賣藝婦人的女兒,如何?」

秦三娘沒想到世上真有父親會這樣逼迫女兒,氣得上前一步:「你這個人......怎麼能——」

我拉住她,仰頭望著父親,真心實意地答:「好啊,多謝父親成全。」

16.

「你是不是瘋了?」

這大概是我近來聽到最多的一句話。

阿芷悄悄從謝府出來,在「清硯堂」後門逮住我,氣還沒喘勻便急道:

「你拒絕官家,又同父親決裂,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麼說你?」

她抓住我的手就往外拉:

「走,跟我回去。周內侍還在那裡等著,聽說官家也被你氣病了,已經兩日沒有上朝。」

我站著沒動。

兩人僵持片刻,阿芷的手慢慢垂下,她不解地望著我:「靈徽,你真決定走顧先生這條路?」

我回頭聽著屋內的翻書聲,間或夾著顧先生壓低的咳嗽。

我靜了一會,告訴阿芷:

「從前我心氣很高,總覺得自己配得上世間最好的東西,是命運薄待我,才把我丟進人人看不起的地方。」

若沒有上一世,我永遠看不清所謂高低只是世人的眼光。

秦三娘收留我,盡她所能養我,又送我跟顧先生讀書。

我的才華漸漸顯出來,她便努力託著我往上走;後來我的野心越來越大,她實在供不起,只好甘願放開手裡的線,讓我高飛。

我飛走以後,卻忘了腳下的土地。

我曾同藝人的女兒們一起讀書嬉笑,秦三娘沒空接我時,是她們的父母順手照顧我。

我在許多人的背上睡過,也聽過來自五湖四海的童謠。

我對阿芷說:「如今我看明白了,那裡從來不是泥潭,也不是什麼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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