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官家的夢中人_第1章 再見到周謹

我不做官家的夢中人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我媽喊我回家

再見到周謹,他正拿著一幅看不清臉的女子畫像,問我祖母:

「府裡可有這樣的姑娘?左腕生著月牙痣,讀過詩書,性子又安靜......」

我們一眾姊妹隔著屏風,齊齊望向愣住的二姐姐。

只要內侍認定是她,她便能進宮陪伴官家。

阿芷貼著我耳邊小聲說:

「二姐姐這回怕是真要扶搖直上了。」

我不動聲色地放下袖口,遮嚴左腕那道與她一模一樣的月牙痣。

我笑著答:「是啊。」

1.

天剛亮,父親才出門上朝,一位頗有體面的內侍便到了謝府。

他說奉官家之命來尋一個人。

府中頓時亂成一片,姊妹們匆忙簪花理衣,你推我搡地藏到屏風後偷看。

我還困得睜不開眼,阿芷忽然攥緊我的手,疼得我立刻清醒。

屏風外,那內侍聲音溫和,向祖母細說來意:

「......官家這幾個月總夢見同一個女子。夢裡兩人情意相投,後來那女子入宮,還生下一個女兒。」

他停了一停,又道:

「可官家日理萬機,漸漸冷落了她。等他回頭時,人已經病逝,年紀輕輕便沒了。」

祖母聽得屏息,內侍才接著說:

「夢境原本不足為憑,偏偏官家為此食不下、寢不安,只好命我們四處尋訪。」

一卷畫在案上緩緩鋪開,他指著畫中人問:

「聽聞貴府有位姑娘,既有這樣的玉墜,左腕又恰好生著一道月牙痣,不知可是真的?」

祖母俯身細看。

屏風後,眾人的視線早已落在窗邊的二姐姐身上。

她穿著鵝黃衫子,頸間正掛著一枚白玉平安扣。

她遲疑著捲起袖口,腕內果然有一道小小的月牙痕。

內侍得了準話,歡歡喜喜的回宮覆命。

他的車走遠後,祖母仍有些回不過神。

姊妹們一擁而上,爭著看那幅留下的畫,阿芷也把我拖到近前。

畫上是宮苑春日,一名盛裝女子抱著年幼的公主,另一隻手託著白玉墜逗她。

女子的面容隱在光影裡,腕間那道月痕卻畫得分明。

我只看一眼便退開。

屋裡已經滿是道喜聲,祖母和嫡母一左一右摟著二姐姐,婆子們說盡吉祥話。

阿芷羨慕得眼睛發亮:

「聽說官家年輕俊朗,宮裡除了皇后,也只有一位位分不高的才人。」

她又輕輕撞我一下:

「二姐姐若真入了宮,往後便是享不盡的富貴。」

我笑了笑,低聲應她:「......是啊。」

一步登天,聽起來確實不錯。

2.

我一直喜歡「出人頭地」這個詞。

聽著便像揚眉吐氣,從此踏上青雲,再不用沾凡俗泥濘。

上一世我奮力往上爬,結果正印證了官家的夢:紅顏早凋,年紀輕輕便?了。

這樣的結局被說成紅顏薄命,聽來竟沒有多少痛苦,只剩一層供人歎賞的悲情。

我在心裡冷笑一聲,不再追想前世,也不打算找二姐姐爭辯。

眾人認定她就是那個夢中人,她便是。

宮中和謝家都高興,我正好趁他們忙著打點入宮之事,替自己另謀前程。

謝家本籍吳江,雖是詩禮門第,卻算不得富貴。

祖父母子女多,家產分得零碎,大半還留給了吳江的幾房。

父親年輕時仕途坎坷,所得財物一直不夠養活妻女。

直到前年升任京官,二房的日子才漸漸寬裕。

京城又盛行厚嫁。

家中五個女兒,大姐姐已經出嫁,餘下四人的婚事都沒有著落。

單憑父親的俸祿,維持宅院和一家人口尚可,但是準備幾份嫁妝卻足夠讓他發愁的。

二姐姐若能進宮,不用置辦嫁妝,還會得到宮中賞賜,父親自然大鬆一口氣。

大姐姐與二姐姐兩個嫡女都有了去處,剩下庶女的婚事便交給嫡母就行。

她正圍著二姐姐忙得腳不沾地,根本顧不上我們。

那日雨剛停,我拿著帷帽和傘回屋,鞋邊沾滿泥水。

阿芷悶悶地趴在桌上,手指撥著木盤裡的小風車。

她抬眼問我:「你這些日子總往外跑,究竟忙什麼去了?」

我在廊下撣掉傘上的水,隨口答她:

「去城西看我養母。春雨寒,她的舊傷又犯了,我送些藥過去。」

阿芷一愣,手裡的風車倒在木盤中。

她蹙起眉問:「你怎麼還同她有來往?」

3.

若照著上一世的軌跡,我這時本該順著阿芷的意思,也露出幾分嫌惡。

那時我彷彿以為,只要先瞧不起養大我的人,自己便能更像謝家的姑娘。

瓦肆技藝人在世人眼中本就低賤,其中的女子更容易招來非議。

走索、雜劇、角抵,哪一樣都要在眾目睽睽下露臉。

可我今日不想再說違心的話,只低頭整理藥包:「春寒重,她舊傷發作,我總得去看看。」

阿芷跟進屋來,勸得認真:「叫個小廝送過去不就成了嗎?」

她拉住我的衣袖,又道:

「靈徽,我們都到了議親的年紀。你別犯糊塗,同那樣的人走得太近。」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問她:「哪樣的人?」

阿芷被我看得不自在,忙解釋:「你別這樣盯著我,我......知道你被拐走以後,是她把你養大的。

」

她聲音壓得更低:

「可......她終究是在瓦子裡拋頭露面的。你回府這一年也參加過宴席,那些夫人是什麼眼界,你難道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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