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青碑,再無春歸_第十二章 江硯手裡的鑰匙掉在地上
第十二章
江硯手裡的鑰匙掉在地上。
“咣噹”一聲。
陽臺上的聲音停了。
許清禾走出來,看見江硯,臉色白了一瞬,又擠出一個笑。
“阿硯,你回來啦?我、我剛跟我朋友打電話呢。”
江硯盯著她,聲音冷得發沉。
“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許清禾,你的病是假的?”
許清禾眼神閃躲,勉強擠出一句:“阿硯,你誤會了……”
“病歷和醫生也是你花錢找的託?”
許清禾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陌生極了,和從前那個病懨懨、眼睛溼漉漉的她判若兩人。
“沒錯,一直都是假的。”
江硯臉色驟變。
“知意和我爸媽因為你背了六年的假債,如今全死了,你還想拿錢出國?”
“那又如何?”
許清禾滿不在乎地看著他,“是你自己願意信我,也是你自己編的假死和假債。江硯,你現在怪我,不覺得可笑嗎?”
我飄在房間另一頭,看著江硯憤怒、顫抖,幾乎崩潰。
我的心卻是靜的。
死了之後,心疼不了人了,連恨也費力氣。
我媽等那筆手術費,我背那筆假債,公婆老了還出來打工,到死連藥都捨不得買。
全是因為這個女人的一句謊話。
江硯攥緊拳頭,剛要開口,臥室裡忽然傳來動靜。
小辰揉著眼睛走出來,看看兩人,迷迷糊糊地問:“爸爸,你們在吵架嗎?”
許清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忽然抓過桌上的水果刀,一把拽過還沒反應過來的小辰,刀口抵在他脖子上。
小辰猝不及防,被她箍住,手腳僵住了,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許阿姨……”
他小聲叫了一句,聲音裡全是恐懼。
他終於看清了,這個他一口一個“最喜歡”的女人,是個什麼東西。
我飄在半空,看見那把刀貼著小辰的脖子。
我早就死了,連心跳都沒了,可那一刻,胸口還是像被什麼狠狠攥住。
那是我的孩子。
這些年,他怨我偏心,怪我不肯接受許清禾,甚至覺得我死了也是在逼江硯回家。
可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是我疼了十二年的兒子。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伸手想把他從許清禾手裡搶回來,可我連碰都碰不到他。
小辰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你報警,我讓他給我陪葬。”
許清禾聲音冷下來,“江硯,你掂量清楚。”
江硯死死盯著那把刀,緩緩舉起雙手。
“你放開他,我不報警,錢我也給你。”
許清禾拖著小辰往門口退,江硯瞅準她分神的空當,猛地撲上去,將小辰拽了過來。
水果刀掉在地上。
許清禾甩開江硯,跌跌撞撞衝出大門,跑進樓道。
江硯沒追。
他抱著小辰,確認脖子上只有一道紅印,沒有見血,才抖著手掏出手機,報了警。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切。
許清禾跑了。
那假撐了六年的病,今天終於塌了。
只是我和公婆,已經回不來了。
江硯再恨,再悔,也換不回三個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