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師兄試探我,我拿出了和離書
他拿師兄試探我,我拿出了和離書
---------
10三個月後,鎮上的祠堂改出了一間診室。杜先生把鑰匙交給我時,羅婆婆正在門口挑毛病。“桌子太高,小孩夠不着。”“孩子又不用坐診。”年輕大夫說。“誰說沒用?他們來治病,不得看見大夫的臉?”兩個人又拌起嘴。我叫木匠把桌腿鋸短半寸。診室不大,葯櫃卻擺得滿滿…
他拿師兄試探我,我拿出了和離書
---------
10三個月後,鎮上的祠堂改出了一間診室。杜先生把鑰匙交給我時,羅婆婆正在門口挑毛病。“桌子太高,小孩夠不着。”“孩子又不用坐診。”年輕大夫說。“誰說沒用?他們來治病,不得看見大夫的臉?”兩個人又拌起嘴。我叫木匠把桌腿鋸短半寸。診室不大,葯櫃卻擺得滿滿…
1
師兄另娶高門貴女那日,謝臨替他接了我的喜帖。
“師父臨終前交代的婚事,總得有人認。”
我嫁了。
也以為,好好過日子,他總會知道我是真心。
此後六年,我替他撐起醫館,
陪他試藥,治好了他多年不能握針的右手。
他卻連我的藥箱都不肯碰:
“這套針,是師兄送你的吧?”
我換了針,他又嫌我刻意。
上一世,師兄中了毒,被抬進醫館。
我剛伸手把脈,謝臨便扣住我的手腕。
“他一來,你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為了證明清白,我答應替謝臨去採藥,再沒碰師兄的病。
卻在山上摔斷了右手。
後來,謝臨終於信我。
他親自喂藥,替我梳頭,說往後都會疼我。
可我再也沒能拿起針。
重來一次,他又攥住我的手腕。
“你今日救他,便別認我這個夫君。”
我慢慢抽回手:“好。”
悔婚的是師兄,接親是謝臨自己願意。
這一世,我不想再賠上一輩子,只為證明誰都沒委屈他。
......
謝臨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想到,我真會把那個“好”字說出來。
窗外雨急,擔架上的人又吐了一口血。
師兄陸聞笙的妻子跪在地上,綢裙浸著汙水,哪還有半點高門貴女的體面。
“許大夫,求你先救人。”
我扶她起來,捲起袖子。
“讓夥計燒水。閒人出去。”
謝臨站著不動。
“許知微,你倒真捨得。”
我沒接話,只將燈挪近。
前世這時候,我忙著看他的臉色。
如今再看擔架,才發現陸聞笙左腿有一處細小的傷口。
他出城踏青,誤中了獵戶塗過毒藥的捕獸夾。
謝臨讓人去山裡找解毒草。
雨這麼大,山路早塌了,藥櫃裡卻有能用的存藥。
我叫夥計拿來,謝臨忽然按住櫃門。
“那是梁姑娘訂的,明日要送。”
“欠她多少,我補。”
“你寧可得罪藥商,也要護著他?”
我抬眼,終於覺得煩。
“謝臨,等我治完,你再吵。”
陸夫人猛地看向他。
謝臨臉色難看,到底鬆了手。
門合上前,他又冷冷補了一句:“出了事,別算到醫館頭上。”
我抬起眼。
“行。今日的診案,我署自己的名字。”
師父撿我回來時,我連字都不認得。
他把我按在桌前,說做大夫得先會寫自己的名字,救了誰,要認;害了誰,也要認。
陸聞笙學得最快,謝臨家中有醫館,只有我,一遍遍在沙盤裡劃。
後來師父臨終,把我託付給陸聞笙。
我當時還不懂,他是怕自己死後,我沒有落腳處。
如今再想,能治病,能掙錢,我並非只能靠一樁婚事活著。
我取出診紙,寫上許知微三個字。
墨滴在紙上,我換了一張,重新寫。
手好好的,字也好好的。
沒什麼不能重來的。
我關上門,清創、施針,接連換了三盆水。
直到陸聞笙呼吸漸穩,我才發現自己的右手在輕輕發抖。
不是累。
上一世傷後,這隻手連湯匙都端不住。
謝臨替我餵飯時,說我不用再操勞了。
我還曾感激過他。
陸夫人捧著診金過來,聲音啞得厲害。
“多謝。聽聞你們從前有婚約,我還擔心你不肯救。”
我收下診金,開了後續用藥。
“他負的是婚約,我接的是病人。”
她怔了片刻,鄭重朝我行禮。
從前我總怕謝臨誤會,連旁人謝我救命都不敢聽。
原來不盯著他的臉色,也沒什麼可怕的。
天擦黑,陸家接走了擔架。
謝臨等在後院,腳邊放著採藥揹簍。
“人也救了。明早你去補齊藥材,這事我可以不計較。”
我看著揹簍上的繩結。
就是這根繩子,在前世山崩時掛住我的手,將腕骨生生拖斷。
“不去。可以讓藥商補貨。”
“讓你去一趟山裡,就委屈了?”
他走近,盯著我的眼睛。
“還是捨不得離開,想等他回來複診?”
我解下腰間的藥櫃鑰匙,放在石桌上。
他眼底掠過一點笑意。
“又來。這次要我怎麼信你,燒針還是燒藥箱?”
成婚第二年,我燒過師兄送的針囊。
他只說燒得太快,像早有準備。
第五年,我把師兄留下的醫書捐了,他又說我故意做給他看。
我垂眼,收攏袖口。
“明日將醫館的賬交清。我要和離。”
簷角積水傾下來,打溼了他的鞋面。
謝臨半晌沒動。
隨後,他將鑰匙推了回來。
“我沒逼你,是你自己選的。”
“嗯。”
這回,我認得很快。
他卻沒見得高興。
我轉身進了偏房。六年前的紅帳還收在櫃頂,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
我沒碰它,只把藥箱放到床邊。
窗紙被雨水洇透,屋裡有些冷。
我將右手攏進被子裡,慢慢握緊,又鬆開。
這隻手還好好的。
這一次,我想帶著它去更遠的地方。
去摸沒摸過的脈,救沒見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