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師兄試探我,我拿出了和離書_第3章 3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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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我把針法交給了孟大夫。
他不會我那套療手的法子,拿著竹片學了半日,急得額頭冒汗。
“往裡半寸,別怕。先辨筋,再下針。”
我握著他的手比了一遍。
話音剛落,謝臨推門進來。
他將孟大夫的手撥開,力道不輕。
“教個針,也要捱得這麼近?”
我收回竹片。
“病歷給他,針法自然也得教。”
謝臨掃過桌上的冊子。
“你給別人倒是不藏私。”
孟大夫皺眉,剛想開口,我朝他搖了搖頭。
他年紀同我父親相仿,實在不必受這種氣。
謝臨放下食盒,裡面是碗溫熱的粥。
“你早上沒吃。喝完跟我回去,把後院藥圃的事說清。”
我怔了一下。
六年,他第一次來給我送飯。
偏偏是在我不再替他留飯之後。
“藥圃的月份、澆水時辰,我寫在簿子裡了。”
他臉色沉下去。
“我還不能叫你回趟家?”
孟大夫抱起病歷先走了。
屋裡只剩我們兩個,謝臨把粥推近。
“素雪只是幫忙。你不高興,我讓她少來就是。”
我看著碗裡細細挑淨的薑絲。
他知道我不愛吃薑。
從前我總以為他沒留意過,原來並不是。
“不必。你們的事,我管不著。”
“許知微,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他壓住食盒,聲音更低。
“我已經給你送來了。”
我把碗往旁邊挪了挪。
“謝謝。以後不用送。”
他站了許久,提走食盒時,粥潑了半碗在門邊。
午後,我回醫館收最後一批藥。
梁素雪坐在謝臨平日休息的榻上,袖口卷著,露出一小片紅痕。
謝臨正低頭替她上藥。
她輕輕往後躲。
“疼。謝大哥,你輕些。”
他抬眼看見我,手卻沒松,反而將她拉近了些。
“燙著了,我給她看看。”
我繞過去,開櫃取藥。
梁素雪垂下眼,聲音軟了。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還是走吧。”
謝臨伸手攬住她的肩。
“你又沒做錯,走什麼。”
他說著,眼睛仍盯著我。
我把藥包放上秤,撥平秤砣。
前世我會走過去,會哭,會問他是不是故意氣我。
然後他便會說,我在乎他,為什麼不肯先低頭。
這一次,我只想趕緊把藥稱完。
梁素雪臉上的紅暈漸漸退了。
謝臨忽然問:“你真沒話說?”
“有。”
他的手鬆了些。
我提起藥包。
“傷藥塗完,記得把蓋子蓋好,會受潮。”
他猛地站起來,藥瓶滾到地上。
“你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看了眼摔開的藥粉,胸口隱隱發悶。
六年裡,他連我朝誰笑都要追問。
輪到自己,卻要我爭,要我鬧,要我從另一個女人懷裡搶他。
“謝臨,我還得趕路,沒空。”
他氣得笑了。
“行。你最好記住今日這副樣子。”
他伸手來攔,指尖卻忽然一顫,按住了右腕。
“我的藥呢?昨夜怎麼沒送來?”
我看著那隻手。
從前,我每日睡前都替他揉腕。藥溫不能涼,布巾不能硬,連指縫都要一點點按開。
他常嫌我碰得太久,問我是不是給師兄也這樣揉過。
我便縮短時辰,等他睡著後,再輕輕把藥巾敷上去。
有一晚他醒了,攥著我的手沒松。
我高興了好幾日,連煎藥時都在笑。
如今他把右手遞到我眼前,依舊等著我捧住。
“兩日沒揉,便發緊了。你明知道。”
我把藥櫃裡最後一包外洗藥取出來,放在案上。
“不是舊傷。你替梁姑娘搬了半日藥箱,歇一晚就好。”
梁素雪輕聲說:“是我不好,姐姐別怪他。”
“沒怪。”
我扣好藥箱搭扣。
藥給了,話也說完了。他卻仍堵在門口,彷彿少了什麼。
我等了片刻,只好側身從他旁邊過去。
我抱著藥往外走,沒有回頭。
門口風大,我把袖口紮緊。
右手還是穩的,一包藥也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