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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出了名的“掃把星”。
出生那日，府裡養了十年的老貓斷了氣；
五歲學騎馬，馬受驚踢斷了二叔的腿；
十歲陪嫡姐遊湖，她自己腳滑落水，我卻被罰在祠堂跪了一夜。
就連去年定親，未婚夫都在來下聘的路上摔爛了臉。
於是嫡母逢人便嘆：“這庶女命硬，克親剋夫，留在府裡早晚是禍害。”
恰逢侯府世子病得快嚥氣，急著找人沖喜。
嫡姐嫌他晦氣，連夜換了我的庚帖，把我塞進了花轎。
出門前，她掀開簾子，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妹妹，侯府的富貴姐姐讓給你。”
“等世子一死，你守著牌位熬一輩子；我嫁新科狀元，穿金戴銀，兒孫滿堂。”
喜房裡，世子咳得滿帕子是血。
滿屋丫鬟都等著看我哭。
我卻盯著那血跡，笑出了聲。
別人不知道，我娘當年是太醫院的醫女。
這根本不是肺癆，是一點點被下進飯菜裡的烏頭毒。
而我這個“掃把星”，之所以總出事，是因為每回倒黴前，都能看見旁人看不見的黑氣。
此刻，世子頭頂的黑氣正在散。
嫡姐頭頂那團，卻黑得快滴出水來。
......
我掀開蕭硯之的衣袖，指尖剛搭上他的脈，門外便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
“少夫人，世子爺身子弱，受不得驚，您還是回偏院歇著吧。”
說話的是侯府大管家趙福。
他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敬意。
“侯爺和夫人交代過，您既已進門，便安心守著規矩。世子的藥自有府醫照看，不勞您費心。”
滿屋丫鬟低著頭，沒人替我說話。
顯然，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個被塞來沖喜的庶女。
蕭硯之活不活，與我無關。
他若死了，我便去偏院守牌位。
我抬頭看趙福。
他頭頂也有一縷淡淡的黑氣。
不重，卻和蕭硯之碗裡的藥氣連在一起。
“我既嫁進侯府，就是世子妃。”
我把藥碗端起來。
“世子的藥，為什麼我不能看？”
趙福臉色微變。
“少夫人不懂醫術，若是亂碰藥，出了事誰擔得起？”
我低頭聞了聞。
藥味很濃，裡面混著一絲極淡的苦腥氣。
烏頭本該用於止痛驅寒，可劑量稍有不慎，便會傷人性命。
蕭硯之根本不是病得快死了。
是有人盼著他死。
我故意手一鬆。
藥碗“啪”地摔在地上。
黑褐色的藥汁濺開，趙福臉色立刻白了。
“少夫人！”
“手滑。”
我看著他。
“既然這藥這麼要緊，那就再煎一碗。只是這次，我親自守著。”
趙福咬牙：“不合規矩。”
“世子都要死了，你還同我講規矩？”
我聲音不大，卻讓屋裡靜了下來。
“還是說，這藥見不得人？”
趙福額角冒出汗。
這時，床上的蕭硯之忽然咳了一聲。
他本就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唇邊又滲出血來。
丫鬟們嚇得跪了一地。
“世子爺！”
趙福立刻轉身，朝外喊：“快去請府醫！世子不好了！”
他喊得急，眼底卻閃過一絲鬆快。
我看得分明。
這個人盼著蕭硯之死。
府醫很快趕來。
他姓孫，年近五十，進門後連脈都沒怎麼細診，便搖頭嘆氣。
“世子爺沉痾難愈，如今又嘔血，怕是熬不過今夜了。”
趙福立刻接話：“那沖喜怕是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