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師兄試探我,我拿出了和離書_第2章 2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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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先給藥商補了銀子,再將三本賬冊放到前堂。
謝臨來得晚,身後跟著梁素雪。
她是藥商的女兒,近一年常來醫館對賬,謝臨晚歸時,多半是去了她家的藥棧。
以前我問過一次,他三日沒同我說話。
“你心裡裝著別人,便覺得誰都同你一樣?”
此後,我再不敢問。
梁素雪今日換了身杏色衣裙,坐到診桌前,試著提起我的針筆。
“謝大哥說,往後讓我幫著管賬。姐姐可別嫌我笨。”
我把病歷移到自己面前。
“賬可以學,病歷別碰,上面都是病人的私事。”
她臉上的笑淡了些。
謝臨拉開椅子,坐在她身側。
“她跟著梁伯父做了幾年生意,連幾張紙都看不得?”
“藥材生意與行醫不同。”
“許知微,你還想拿什麼壓人?這醫館姓謝。”
我點頭,翻開第一本賬。
“所以鋪契我不拿,開館時墊進去的嫁妝,六年存下的診金,要算清。”
梁素雪輕輕吸了口氣。
“夫妻過日子,也要一筆筆收回來?”
“是,以後不過了。”
謝臨忽然笑了。
“你總算肯直說。嫁給我,果然從沒讓你稱心過。”
我將當年的當票推過去。
銀簪、玉鐲,還有師父臨終前留給我的一方小硯。
每張當票背面,都記著他的療手藥費。
他看了一眼,手指停了停。
“這些我又不是不還。”
“今日還吧。”
他抬頭看我。梁素雪也不再說話。
我早把賬核過,票據齊全。
謝臨從櫃裡取出銀票,點到最後一張時,臉色已經很冷。
“拿了錢,別再說謝家虧待你。”
我將銀票收好。
“和離書也請簽了。”
前堂有病人等著,謝臨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非得在人前鬧?”
我帶他進了賬房,關上門。
“現在沒有旁人。”
他盯著紙上各自婚嫁、互不相干的字,遲遲沒落筆。
我以為他終於明白了,他卻將筆重重擱下。
“籤可以。你的舊病人得交接清楚,別讓人以為我趕你走。”
“三日夠了。”
他嘴唇抿緊,最終簽下名字。
“到時別來求我。”
我吹乾墨跡,沒回答。
他走後,我替最後幾個病人複診,寫清了藥量和忌口。
一位賣豆腐的婆婆拉著我的手。
“許大夫,往後還去哪兒找你?”
“我要出趟遠門。您的病,城東孟大夫也能看。”
“遠門?同謝大夫一道?”
我搖頭。
她沉默了會兒,塞給我兩個熱豆腐包。
“路上餓了吃。別光顧著別人。”
油紙暖暖貼著掌心,我忽然有些鼻酸。
傍晚,孟大夫來取病歷,也帶來了南疆車隊的訊息。
“三日後出城。缺一位識草藥、能施針的大夫,你還去嗎?”
我找出師父留下的舊信。
六年前,我便答應過南疆的杜先生,去幫他整理當地藥性。
後來謝臨的手傷反覆,我一年推一年。
等他的手好了,我的手又廢了。
“去。”
我將舊信壓進藥箱,第一次給自己的名字另寫了一張診牌。
沒有謝氏兩個字。
孟大夫拿起來看,笑著說,這才像師父教出來的人。
我摸著木牌邊緣,半晌沒有答話。
師父從前帶我們出診,經過橋頭,總讓我走在前面。
“小姑娘也能認路。別總跟著他們的腳後跟。”
後來我嫁了人,居然連出診都要等謝臨點頭。
夜裡收拾藥箱,我翻出幾張沒寄出的信。
第一張說他手疼,我暫時來不了。
第二張說醫館才開,離不得人。
到第三張,我連理由都寫不出了,只說再等一年。
杜先生每次都回同一句:手藝別丟,何時來都成。
我將舊信疊好,放進貼身的小袋。
這回,不讓他再等了。
至於謝臨,他如今已經能自己握針。也該讓他自己過一回日子。
我熄了燈,沒再等院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