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被剜心後,我替皇後梳妝_第8章 我繼續把真相說給她聽
我繼續把真相說給她聽:
「受屍氣侵蝕的人,本來不可能懷孕。」
「可奴婢追隨娘娘這麼久,怎會不幫您實現心願?」
「所以,我早讓貴妃收買了院正。無論娘娘腹中長出什麼,院正都會告訴您,那是健康的皇子。」
皇后失神地呢喃:
「不可能。院正的兩個兒子都在我哥哥麾下,他不敢騙本宮......」
我截斷她最後一點僥倖:
「娘娘,院正從來就是貴妃的人,如今該稱皇貴妃了。」
「您知道他為何這麼容易倒向貴妃嗎?因為那兩個兒子其實是陸大將軍當年荒唐一夜留下的血脈。」
「院正替您哥哥養了多年孩子,現在把人送回親爹身邊,娘娘還沒向他道謝呢。」
皇后的臉白得像紙,身?鮮血仍在不斷擴散。
我微笑著問她:
「娘娘不想知道,自己怎麼會懷上鬼胎嗎?」
「我在宮外從來不是喜娘,我學的是縫屍。」
「趁娘娘熟睡,我每隔十日就在您小腹割開一道口子,把那些骯髒東西放進去。」
「縫好以後,我還會給傷口仔細上妝,不讓娘娘發現。您說我是不是很體貼?」
「我的針腳一向漂亮,故鄉的人還給了我一個名號,叫縫骨娘子。」
皇后忽然從床上暴起,不知從哪裡擠出力氣,猛地抓緊我的衣角:
「青禾!你這個賤人......」
我沒有掙開:
「娘娘可知道,陛下為什麼遲遲不肯刀您?因為陸大將軍仍守著邊關,他心中有顧忌。」
「可青禾最懂得替人解憂。院正那兩個紈絝去軍中以前,我借您的名義各送了一顆百年屍腦,還叮囑他們貼身帶著。」
「他們把屍腦當成核桃,對娘娘感激得不得了。
」
「聽說陸大將軍近年偏愛男子,尤其寵幸這兩個人。」
「三人日日受屍氣侵襲,算算時間,他們的?訊也該送進京了。」
「等他們一?,陸家人才算真正團聚。」
皇后抓著我的手終於鬆開,絕望地合上雙眼。
不久,陸大將軍暴斃的急報果然傳回京城。
皇帝除掉心腹大患,決定親自來賜?皇后。可他一看見床上腐爛潰敗的身體,竟當場暈了過去。
太監們亂作一團地攙扶他,我趁機把一根鎮魄針刺入他的心脈。
只等屍氣慢慢侵蝕實在太久,我替他換了一種更快、更痛苦的?法。
皇帝毫無察覺。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妹妹師門揹負的血債,到這一步終於清完了。
16.
我替皇后止住血,讓她在床上熬過一夜又一夜。
她每一聲?吟,我都耐心聽著;她用充滿痛苦和仇恨的眼睛瞪我,我也只是守在旁邊。
直到最後,我俯身告訴她:「這世間還有一個人,可以把娘娘從苦難裡救出來。」
不知為何,已經垂?的皇后竟信了。她像忽然迴光返照,雙眼亮得驚人:
「快把那個人請進宮!無論要多少銀子,本宮都給!」
我慢慢搖頭:
「世上唯一能修補娘娘身體的人,名叫沈繡寧。」
「她是手藝絕妙的喜娘,也生著一顆善良的心。」
「如果她仍活在世上,一定會饒過娘娘。」
「只可惜......」
我起身俯視她,把最後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娘娘已經親手刀?了唯一能救自己的人。」
17.
那一夜,皇后血流不止,終於嚥下最後一口氣。
小太監們抬動屍身時才發現,可怖皮囊下的骨頭早像風化石塊,手指一碰就碎。
皇帝自以為內外威脅盡除,又有了親生皇子,在乾清宮裡瘋狂大笑。
我知道刺進心脈的鎮魄針已經開始起效。
皇帝再也無法理政,謝貴妃作為太子生母,很快在簾後代掌朝政。
我超額地完成了當初答應她的所有承諾,當她想找我兌換自己的承諾時,卻發現我不見了。
正如我當初忽然來到她面前投誠的時候一樣,如今也沒有留下去向。
18.
三個月後,皇帝咳血而?。
小太子在昔日謝貴妃、如今謝太后的扶持下登基。
謝太后大赦天下,四海漸漸安定。
她一直以為我會留在宮中,可我當初提出條件,不過是為了讓她安心,從未想過事成以後前去索取。
離家四年,我終於在京城尋了住處,也試著按照同妹妹的約定做一名喜娘。
可我的妝畫得實在不好。有一回把閨中小姐惹惱了,我只能賠罪。
「你家最近有沒有亡人?我不要酬勞,替你把遺體縫好,保證入殮時還和生前一樣。」
這件事傳開以後,再沒有人敢請我上妝,我只得重操舊業。
常年接觸屍氣,我的身體總有些不適。
一位遊方郎中看見我印堂發暗,送來一張藥方,說多年以前,京城有個姓沈的喜娘花重金託他配藥。
他回憶著當時情形,學起妹妹的語氣:
「我姐姐性子要強,天天跟遺體打交道,難免被陰氣傷身,我一直放心不下。」
「請你替她配一張方子......以前沒人配過也不要緊,你儘管試藥。喏,這些錢都給你。」
郎中把藥方放進我手中:
「後來藥終於配成,我卻再也找不到那位沈喜娘。
」
「聽說她平日過得十分拮据,付診金時卻一點也沒猶豫。她一定很愛自己的姐姐。」
「這些年我心裡有愧,收了人家的錢,事情卻只辦了一半。
」
「你也是常和遺體打交道的吧,這方子正好給你。若你認識她那個姓秦的姐姐,務必把藥送過去。」
「還有,她留下的診金沒有用完,也請轉告她姐姐來取。」
......
在宮裡受盡輕視和欺辱時,我一滴淚也沒流過。
可那一天,我攥著妹妹為我求來的藥方,哭得怎麼也停不下來。
原來阿寧從沒有真正離開。
她一直都在我身邊。
......
我依方抓藥,只吃了三五日,積在體內多年的屍氣便散了,整個人也輕快明亮起來。
輾轉這些年,我終於承認,自己還是更喜歡同屍身打交道。
因為人會有爾虞我詐,屍體不會。
有了這張方子,我就能放心繼續做那份「讓亡者體面入土、替他們積下功德」的活計了。
若有一天能在天上見到妹妹,我會親口告訴她:
阿寧,姐姐活在人世時,沒有理會旁人的偏見,所以最終過成了自己希望的模樣。
而如今,我們姐妹終於能夠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