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派出所來電話,說我孕晚期的女兒被抓進派出所了。
我趕過去時,她託著肚子,眼圈發紅地看了我一眼。
「媽,周凱在外面有人了,那女人還找到家裡羞辱我......」
我心口一緊,衝過去問:「你有沒有傷著?」
這時,周凱從員警辦公室出來,冷冷掃了女兒一眼。
「她能吃什麼虧?她把蘇悅從?梯上推下去了!差一點鬧出人命......」
「許寧,我把話放這兒,蘇悅要有三長兩短,你就是懷著孩子,我也要請律師把你送進去!」
我看著女兒攥緊拳頭,火氣已經頂到了眼底。
我握住她的手。
「別衝動,這事媽有經驗。讓我來。」
......
1.
周凱盯了我一會兒,居然還有臉笑得出來,他走到我跟前跟我提條件:
「媽,許寧現在只是捱了口頭警告,那是因為蘇悅的傷情還沒定。要是驗出輕微傷或者輕傷,她就得負刑事責任,孩子一出生就可能見不著親媽。」
他說這些時沒有一點羞愧,反而滿臉得意。
手裡剩下的半顆橘子被他掰開,一瓣一瓣往嘴裡送。
橘子味飄過來,也壓不住他說話時的口氣。
他吞下最後一瓣,手掌落在我肩上。
「你肯定不想看女兒坐牢,對吧?」
我把他的手撥開,抬眼看他。
「有話直說,別繞圈子。」
他用拇指和食指搓了兩下。
「多少表示一點......」
「蘇悅還在醫院,總得補身體。你把她照顧滿意了,她才肯放過許寧。要不然,你外孫剛出生就沒有媽媽。」
許寧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我這個女兒從小就是一個倔強的性子,要錢,狠辣。
但這確實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哭。
我正想安慰,她撐著椅子猛地站起來。
「周凱,你嘴裡裝的是不是糞?我今天光打她沒打你是吧!!」
她說著便要往前衝。
旁邊員警立刻沉下臉。
我趕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椅子上按。
「孩子要緊!離預產期不到兩個月,你先坐好,別拿自己冒險。」
許寧扭頭瞪我,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媽,你以前可不這樣!當年我爸做那種事,你是怎麼收拾他的?」
我沒鬆手,壓低聲音哄她。
「那是從前。現在媽有新招了,你坐下等著看好戲就行。」
我等她重新坐穩,才朝周凱擠出笑。
「女婿,今天確實是寧寧衝動,她的脾氣你也清楚。你把那姑娘的電話給我,我明天一定親自上門道歉......」
周凱臉上的笑一下收了。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安好心。她在哪兒我不會告訴你,你只管拿錢。錢到了,許寧以後就沒有案底,怎麼選,你自己想清楚。」
他說完退開兩步,等著我低頭。
我沒有再追問,只扶著女兒坐穩。
他以為自己捏住了我們的命門,眼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看著那張臉,想起很多年前另一個自以為是的男人。
同一個坑,我和女兒絕對不會掉兩次。
2.
我摸了摸口袋,裝出為難的樣子。
「我出來得急,銀行卡沒帶,手機裡也沒這麼多錢。明天我轉給你。」
周凱滿意地點頭,又拿我教訓許寧。
「你真該跟你媽學學。你要是像她這麼懂事,我也不會出軌。你整天像個男人,連一點情緒價值都給不了我......明白嗎?」
他哼著歌走出派出所,腳步輕得像剛做成一筆買賣。
一直陪著許寧的女警察走過來,朝我招手。
「阿姨,你來一下,我把具體情況跟你說清楚。」
許寧還在外面咬著牙籤字。
我跟女警察小杜進了辦公室。
她開啟電腦,調出現場留下的照片。
我看清畫面,心裡也跳了一下。
「打得這麼厲害?」
小杜指著其中一張。
「我們趕到時,您女兒還騎在那位女士身上。」
我回頭透過玻璃看許寧。
她衣服乾乾淨淨,身上連塊擦傷都沒有。
我忽然想起她小時候,我給她定過一條規矩。
不許先欺負人,真被欺負了,也不能站著捱打。
她把這句話記得太牢,眼看要生了也沒忘。
我有點尷尬,問得更小聲。
「那個人的傷會不會很重?」
小杜搖頭,把剛送來的報告推給我。
「沒有達到輕微傷。您女兒是骨科醫生,出手挺......有數的,沒有傷到要害,可對方也確實疼得夠嗆。」
我一時沒接上話。
小杜拉住我的手,語氣緩了下來。
「我們都能理解她為什麼難受,可她現在懷著孩子,為了孩子,還有她的前途,她確實是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緒。您是她母親,應該懂我的意思。」
我連連點頭。
「我懂,回去一定勸她。」
小杜把報告收回去。
「那就好。字簽完,您可以帶她走了。」
我出來時,許寧剛好放下筆。
我們對視半天,誰也沒先開口。
到了車裡,她才把事情的經過講給我。
「蘇悅自己找上門,一進屋就演綠茶,又跪又磕頭,說她不求名分,只愛周凱。她還說不用我們離婚,只要我這個原配肯容下她就行......」
越說到後面,她的手攥得越緊。
我把她的指頭一根根掰開。
「她要是真的只圖感情,就不會來逼你讓位。
」
許寧氣得?口起伏,又補了一句。
「她還說要把我介紹給她哥哥!說她哥哥比周凱適合我,而且她哥哥不能生,不會嫌棄我肚子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