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躺平,他們卻逼我鎮守邊關_第十九章 我盯着那面旗
第十九章
我盯著那面旗,半晌沒有說出話。
三哥抬手擦去臉上的血:
“北戎首領已死。餘部正在撤退。”
城牆下先是安靜,隨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贏了!”
聲音很快連成一片。
將士們舉起兵器,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有人哭,有人笑,還有人扶著牆站不起來,只一個勁地說:
“守住了,終於守住了。”
我這才發覺自己的腿有些發軟。
徐晏清走到我身邊,遞來一杯溫水:
“喝口水。”
我接過來,手仍在抖。
“我們贏了。”我說。
他看著我,聲音很輕,“我們贏了。”
回京那日,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
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人往車邊塞鮮花,還有個小姑娘踮著腳,大聲問:
“蘇將軍,以後還打勝仗嗎?”
我掀開車簾,笑著回她:
“最好永遠不用打。”
入宮面聖時,皇帝龍顏大悅。
當庭要晉我為郡君,又命我兼領兵部職方司主事,掌管北境邊防圖籍。
我出列,躬身道:
“陛下厚愛,臣女愧不敢當。”
滿殿頓時安靜下來。
皇帝挑眉:
“你替大靖守住邊境,立下大功,為何不肯受封?”
我語氣平靜:
“臣女本是閒散之人,邊關用兵不過臨危受命。”
“如今北境安定,臣女只想回府安閒度日,不敢再居高位。”
大哥立刻出列:
“陛下,臣妹自幼體弱,性喜清靜,還望陛下成全。”
二哥也跟著道:
“府中庶務自有臣等操持,不必勞妹妹心神。”
三哥沒說話,只朝我微微頷首。
那眼神里,滿是縱容。
皇帝看了我們兄妹片刻,終於笑了:
“罷了,既然你不願做官,朕也不強求。”
“賞黃金千兩,良田千畝。”
我長長鬆了口氣:
“謝陛下。”
退朝後,謝臨淵在宮門外等我。
他快步迎上來,語氣裡帶著急切:
“你明明有經緯之才,何苦自甘埋沒?”
我還未開口,徐晏清便走到我身側,淡淡道:
“謝世子,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謝臨淵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
許久,他才低聲說:
“你說得對,是我不該強求。”
我朝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時,隔絕了宮門外的風,也隔絕了他眼底那些遲來的情意。
回府後,日子果然清靜了下來。
謝臨淵不再日日登門,只逢年過節送些東西。
我一樣沒收。
他終於明白,有些錯過,不是多送幾件禮物、多說幾句後悔,就能補回來。
這年冬日,京城落了頭場大雪。
我坐在窗邊,忽然想起前世那個雪夜。
我盯著沙盤熬了一整夜,最後眼前一黑,倒在指揮席上。
醒來時,身邊沒有一個人。
窗外風雪撲簌簌地落。
大哥推門進來,給我披上一件玄狐大氅:
“窗邊風大,別凍著。”
二哥端著一碗羊羹放到我手邊:
“剛燉好的,趁熱吃。”
三哥坐在桌旁,翻著新送來的公文:
“京中最後一批北戎細作已經肅清,往後清靜了。”
我看著他們,心口忽然一暖。
上輩子,我拼命守住家國,卻沒來得及擁有一個家。
這輩子,我守過邊關,也終於能回到家裡。
我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
窗外雪落無聲,屋裡暖意融融。
什麼功名利祿,什麼情愛糾葛,都不如廊下一躺、瓜子一嗑來得舒坦。
往後餘生,不守邊關,只守這一屋燈火,便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