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躺平,他們卻逼我鎮守邊關_第十八章 北戎大軍壓境的第七日
第十八章
北戎大軍壓境的第七日,城裡的最後一袋糧也見了底。
傷兵擠在牆根下,連呻吟都沒了力氣。
有人把破了口的棉衣往身上裹了又裹,還是止不住發抖。
我攤開輿圖,指尖凍得發僵。
“再這麼守下去,撐不過三日。”
帳中沒人接話。
大哥蘇霆盔甲上全是擦不掉的血汙,眼底熬得通紅。
他壓著嗓子問:
“你有把握?”
我看著圖上北戎主力所在的位置,沉默片刻。
“只有六成把握。”
“六成也夠了。”大哥將手按上輿圖,“阿寧,你說怎麼打。”
三哥蘇辭看了我一眼,沒問我為何不再多想,只道:
“你定。”
我閉了閉眼。
前世的我,最熟悉的便是這種時刻。
地圖上每一條線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
可如今,我不再是一個人守著沙盤,也不是那個累倒在指揮席上,連口熱水都沒人遞的參謀。
我身後有家人,有願意聽我說話的將士。
“北戎首領就在中軍。”
我睜開眼,“只要他在,北戎就不會退。”
“我們不必和他們耗人命,想辦法逼他離開大軍,截住他。”
徐晏清站在桌邊,接過話頭:
“我帶人守住北面的退路。”
謝臨淵也上前一步:
“我去前陣牽制他們。”
我抬眼看他:
“這一次,不準逞勇,聽令行事。”
他怔了一下,隨即抱拳:
“是。”
我把令旗遞給親兵。
“開戰後,所有人按令行事。”
“這一仗,我們要把他們趕回去。”
天還沒亮,號角便響了。
北戎的戰鼓沉沉壓來,城外旌旗連成一片。
大哥率軍迎上去,謝臨淵帶著前鋒衝入陣中。
喊殺聲震得城樓發顫,箭矢擦著垛口飛過,釘在我身後的木柱上。
我握緊令旗,指節一陣陣發白。
“東側接應的人到了沒有?”
“還沒有!”
“再派人去催。”
“是!”
一刻鐘,兩刻鐘。
戰場上塵土漫天,什麼都看不清。
親兵一次次回來報信,有人倒下,有人負傷,連徐晏清的副將也被抬了回來。
我喉嚨發緊,硬生生把那股不安壓下去。
不能亂。
我一亂,前頭的人就沒了依靠。
忽然,城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北戎中軍的旗號開始移動,竟朝著西側轉去。
我猛地攥住令旗。
“就是現在。”
“傳令,合圍!”
令旗揮下,早已等候在外側的兵馬立刻收攏。
徐晏清守住退路,大哥從正面壓上,三哥帶人截斷了北戎中軍的去向。
我看見謝臨淵從混亂的人影裡衝出來,肩頭掛著血,仍死死擋在一處缺口前。
“退回來!”我喊。
隔著喊殺聲,他像是沒聽見。
我抓過親兵手裡的號角,猛地吹響。
尖銳的號聲穿透戰場。謝臨淵終於回頭,遲疑一瞬,依令撤了回來。
緊接著,北戎中軍亂了。
他們的首領被困在陣中。
身邊親衛拼死護著他,仍抵不住四面收緊的人馬。
蘇霆率先衝了進去,三哥緊隨其後。
我站在高處,掌心全是汗。
一聲慘叫過後,北戎大旗轟然倒下。
沒過多久,大哥帶著人從煙塵中回來。
他的肩甲裂開一道口子,臉上沾滿灰,卻把一面折斷的狼旗丟在我腳邊。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