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躺平，他們卻逼我鎮守邊關_第十三章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第十三章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我便帶著人往地牢去。

地牢裡潮冷刺骨，油燈掛在石壁上，晃得人影歪歪扭扭。

沈靈薇被粗麻繩綁在刑架上，頭髮散了滿臉，裙角還沾著昨夜的泥汙。

見我進來，她掀了掀眼皮，沒喊冤，反倒嗤笑一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我當是誰，原來是我的好表姐。”

我沒應聲，抬了抬下巴。

三哥蘇辭一揮手，親兵上前，把一摞東西“啪”地拍在她面前的石臺上。

“斥候營的假調防密信、你丫鬟親手畫的佈防記號、冷香粉、狼頭令牌、還有你丫鬟畫押的供詞。”

我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得清楚：“樁樁件件都是你做的，不用我再一一數了吧。”

她盯著石臺上的證物看了幾秒，忽然“咯咯”笑起來，笑得肩膀直抖。

“是又怎麼樣？”

她猛地抬眼，眼裡淬著毒，直勾勾釘在我臉上。

“青螺谷的佈防是我遞出去的，軍糧賬冊是我換的，你帳裡的迷藥是我下的，糧倉的火也是我透的訊息。”

“我就是要看著你們蘇家腹背受敵，滿門抄斬，替我爹報仇！”

“你找死！”

大哥蘇霆氣得手都抖，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她咽喉。

“通敵叛國的毒婦，我現在就斬了你！”

“大哥。”

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不能殺。”

蘇霆紅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這種蛇蠍心腸的東西，留著做什麼！留著繼續害我們嗎！”

“留著她，還有用。”

我收回手，目光掃過石臺上的狼頭令牌。

“北戎那邊還不知道她暴露了。”

“接下來和談，正好借她的名義傳假訊息，牽著他們的鼻子走。”

“真要斬了她，反倒斷了這條線。”

地牢裡一時靜下來，只有油燈噼啪地響。

謝臨淵站在角落，臉色白得像紙。

他盯著沈靈薇怨毒瘋癲的模樣，又看向我，嘴唇動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開口：

“當初是我糊塗。”

“我總覺得她柔弱可憐，還屢屢幫她說話，甚至還懷疑你……”

他聲音越說越低，眼底全是愧疚，“是我有眼無珠，是非不分。”

二哥蘇衡沉聲道：

“說起來都怪我。”

“當年見她孤苦伶仃一個姑娘家，心善就留她在府裡常住。”

“沒想到是引狼入室，差點釀成大禍。”

三哥蘇辭皺著眉：

“是我失職，早該徹查她的底細，不該讓她混到邊關來。”

大哥蘇霆收了劍，重重嘆了口氣，看向我，語氣裡滿是愧疚：

“阿寧，是我們對不住你。”

“差點因為我們識人不清，害了你。”

我搖搖頭，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愧疚沒用，追責也沒用，眼下最重要的，是邊境的安穩。

“都過去了。”

我轉身往地牢外走。

“把她看押好，單獨關押，不許任何人接觸。”

“接下來，該跟北戎，好好算算賬了。”

身後，沈靈薇還在尖聲笑，笑聲淒厲又怨毒：

“你們別得意太早！我北戎大軍遲早會踏平邊關！你們全家都要給我陪葬——”

我沒回頭。

一顆埋了十幾年的釘子，拔出來了。

但這盤棋，還沒下完。

留著她這枚棄子，說不定，還能派上大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