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鳳印還給皇帝,他卻不肯讓我走_第4章 4內務府送來了搬宮的日子

我把鳳印還給皇帝,他卻不肯讓我走發布時間:2026-10-03作者:苞小雄

4

內務府送來了搬宮的日子,定在我回宮後的第三天。

這次他們沒有來問我,只將寫好的安排送到了青棠手裡。

哪些箱籠先搬,哪些首飾仍留在原處,安排得十分妥當。

我讓青棠把單子收好,照著清點自己的東西。

屬於宮裡的,一件不帶。

父親母親留給我的,隨身帶走。

蕭承淵送過我的首飾,我挑了幾件常戴的留下,又將其餘的收回匣中。

青棠見我拿起一支白玉簪,問:“這支也不帶嗎?”

那是成婚第一年,蕭承淵替我挑的。

有年冬天我病著,他嫌我床邊空蕩,把它插在一枝紅梅旁,哄我說等春日到了,再戴給他看。

我後來戴過很多次。

“放著吧。”我說。

青棠輕輕應了一聲。

午後,哥哥派人送來一隻小箱子。

裡面沒有什麼貴重物件,只有父親生前寫給我的幾封家書,和一張折得整齊的舊紙。

那是蕭承淵三年前送到沈府的婚書底稿。

紙背還有一封他寫給父親的信:

【蘇氏婚約,由我親自退去。送她離京,亦是我的意思。令儀若肯替我擔下外頭議論,此生我必護她周全。】

父親一直留著。

我摸著那行字,看見下面還有父親後來添的一句:

【若他護不住你,就自己回家。】

青棠在旁邊看得眼圈發紅。

“老將軍是不是早知道......”

“他只是怕我有一天想回去,手裡卻連個能替自己說話的東西都沒有。”

我將那張紙摺好,放回箱中。

它要等我離京之後,才會送到眾人面前。

我把父親留下的信收進箱裡。

再過兩日,我就要離開這裡了。

這座宮殿裡有我與蕭承淵三年的日子。好的、壞的,走的時候都帶不走。

我合上箱蓋,叫青棠去備車。

離父親百日祭還有一日。

蘇晚棠來了。

她帶著一隻親手做的香囊,說是從前常用的安神方子,聽說我最近睡得不好,便做了一隻送我。

青棠接過香囊,放在案上。

蘇晚棠看了一眼桌上收好的賬冊,輕聲道:“娘娘近日在清點宮務?”

“嗯。”

“陛下怕您勞累,說等您回沈府祭過老將軍,就不必再管這些了。”

她坐在我對面,目光在殿內轉了一圈。

“您住在這裡三年,驟然要搬,想必捨不得。”

“還好。”

蘇晚棠似乎不滿意我這樣回答。

她捏了捏袖口,才道:“我曾經很羨慕您。”

“羨慕我什麼?”

“我走後,陛下日日都能見到您。”她看著我,“後來我才聽說,他還親自為您改了東邊那扇窗。”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扇窗原本窄些。成婚第二年,我說午後坐在這裡看書,光總是不夠,蕭承淵便讓工匠改大了。

蘇晚棠笑了笑。

“他從前同我說過,將來有了自己的宮殿,東邊一定要開一扇大窗。如今我才知道,原來那句話,他也對您說過。”

我沒有解釋。

即使蕭承淵真的對她說過,那扇窗也是他看著我坐在這裡,才動手改的。

我不想跟她爭一個從前。

蘇晚棠卻又道:“陛下很在意您。”

我看向她。

她終於不再笑。

“所以我來之前,也怕。他若捨不得讓您搬,我這些年的等待,又算什麼?”

“那你該問他。”

“我問過。”她說,“他說後位會給我。”

“那就等他給。”

她抿緊了唇。

我看見了她眼裡的不甘。

她要的不只是皇后之位,也想看我承認,那三年的夫妻情分不如她等的三年。

“蘇晚棠,”我說,“你想拿什麼,都去找蕭承淵。別來問我要。”

她的眼眶很快紅了。

“娘娘誤會了。我從來沒有逼您。”

她起身時,蕭承淵正好走到門口。

他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腳步頓住。

蘇晚棠低聲道:“陛下,我不該來的。”

她從他身邊經過,走得很快。

蕭承淵沒有立刻追出去。

他站在門邊望著我,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她來做什麼?”

“送香囊。”

“然後呢?”

“說她怕你捨不得讓我搬。”

蕭承淵沉默了一下,走到我面前。

“她是沒有安全感。”

“嗯。”

他盯著我,像是希望我再說些什麼。

我卻只將那隻香囊推到一旁。

蕭承淵終於有些惱了。

令儀,我也想過兩全的法子。你不肯讓,我只能先顧著她。畢竟當年是我負了她。”

“你負了她,便要我讓出後位。”我看著他,“那你負了我三年,打算拿什麼還?”

他被噎住。

我起身,走到那扇窗邊。

明日就要離開,我原本不想再吵。

可他還站在這裡,等我像以前一樣體諒他的左右為難。

我問:“你今天來,是想告訴我,回宮後該搬去長樂宮了?”

“不是。”

他的聲音低下來。

“明日是岳父的百日祭,我來看看你還有沒有要帶回去的東西。”

我回頭。

蕭承淵走近,伸手按住我的肩。

“令儀,我在意你。”

他說得很認真。

“我沒想把你丟在一邊。後位給晚棠,你仍然可以留在我身邊。往後你想回沈府,我也會準你回。”

我望著他,心口一陣發酸。

他真的不想我走。

可他想留住的,是一個肯退讓、肯聽話,受了委屈仍會等他來哄的我。

“好。”我輕聲說,“明日我回家。”

蕭承淵的神色緩和了。

“我讓人送你。”

這一夜他留了下來。

我半夜醒時,見他還睡在身旁,一隻手搭在被沿,替我壓住透風的縫隙。

我看了他很久。

他醒過來,含混地問:“又頭疼?”

“沒有。”

“那就睡。”

他把被子往我肩上拉了拉,很快又睡著。

我閉上眼,卻再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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