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春盡,不見歸舟_第7章 7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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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許明珠盜走的並非普通醫案。
《傷兵止血錄》記錄了寧知微改良的血管結紮法。
這種方法能顯著降低戰場截肢死亡率。
許家想將它作為家傳醫術上呈朝廷。
一旦成功,許家不僅能鞏固太醫院地位,還可以獲得軍中藥材供應權。
寧知微提出申訴後,許家擔心事情敗露,便透過謝臨昭壓下此事。
謝臨昭當年只知道許明珠拿了她的醫錄。
卻不知道許家還製造了偽證:
他們讓病人改口,說寧知微的記錄與實際病情不符;又收買書吏,更換尚藥局收存的底稿。
大理寺在許家舊庫中找到了原始賬冊。
賬冊顯示,許家靠這套止血法獲得了五年軍藥供應權。
許明珠這次設計藥釜爆炸,也不僅僅因為嫉妒。
她知道寧知微就是鶴衣先生。
一旦寧知微成功救下謝老侯爺,朝廷便會查驗她的醫術傳承。
四年前被盜用的止血術必然重新進入視線。
許家會失去供應資格,並承擔欺君之罪。
所以,她必須讓寧知微永遠無法再握針。
大理寺審問時,許明珠仍然否認。
直到她的貼身婢女交代。
“姑娘讓我在銅管裡塗松脂。”
“她說只會讓藥釜提前開裂,不會傷人性命。”
“馬匹的刺藤汁,是陳公子派人送來的。”
陳家是謝臨昭的舊友。
四年前傳播寧知微私生活謠言的人,也是陳家子弟。
陳家公子被捕後,很快供出所有事情。
許明珠終於慌了。
她要求見謝臨昭。
兩人在大理寺隔著木欄相見。
許明珠紅著眼問:“你是不是因為寧知微的身份,才突然覺得她重要?”
謝臨昭沒有回答。
“她現在是鶴衣先生,是鎮西副都護的夫人,還有一個女兒。”
許明珠笑得越來越難看。
“若她還是當年那個被逐出醫署、無處可去的寧知微,你會後悔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進謝臨昭心裡。
他確實是在知道她成為名醫後,才開始慌亂。
也是在誤以為她替自己生下孩子後,才產生失而復得的狂喜。
可這些天,他不斷想起四年前。
寧知微替他整理醫案,會在他熬夜時放一碗熱湯,會記得他所有用藥習慣。
他那時並不是毫無感覺。
只是她給得太多,太穩定。
他便將那份感情當成隨時可以取用的東西。
“你問我會不會後悔。”
謝臨昭看著許明珠。
“我現在才發現,我四年前就已經後悔了。”
“只是我不肯承認。”
許明珠眼淚落下來。
“那我呢?”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麼,卻用她來刺激我。”
“我回頭了,你又在心裡惦記她。”
“謝臨昭,是你把我們都變成這樣的。”
“是。”
他第一次承認。
“所以我會承擔我的責任。”
“但這不能替你承擔罪責。”
許明珠臉上的悲傷瞬間變成恨意。
“你要把證據交給大理寺?”
“已經交了。”
她抓住木欄。
“你忘了當年是誰陪你長大?是誰在你母親病重時守了三天?”
謝臨昭問:“那寧知微呢?”
“她陪我整理了三年醫書,被你奪走醫案時,我又為她做過什麼?”
許明珠無法回答。
謝臨昭離開後,徑直去了謝老侯爺的靈堂。
謝家族老已經得知真相。
有人要求將許家罪行壓下,以免影響兩家名聲。
也有人認為,寧知微既然與謝臨昭有舊情,可以由謝家出面和解。
謝臨昭將四年前的作證文書放在靈前。
“當年是我說謊。”
“這次也是我阻止她求醫。”
“所有證詞,大理寺怎麼問,我就怎麼答。”
謝母哭著問:“你這樣做,爵位怎麼辦?”
“若侯府的爵位必須靠掩蓋這些事保住,那就不必保。”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通報。
大理寺的人再度來到侯府。
這一次,他們帶來的不是問話文書。
而是皇帝親批的停職令。
謝臨昭被暫時撤去世子職權。
許家掌管的軍藥供應,也被全面封查。
而封查後的第一批藥材中,竟然查出了大量以次充好的黴藥。
那些藥,已經送往西境。
顧懷瑾麾下的三萬將士,正在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