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春盡,不見歸舟_第8章 8軍葯案牽動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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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藥案牽動朝堂。
顧懷瑾原本只想陪寧知微養傷,如今不得不參與查驗。
寧知微也沒有繼續躺在床上等待。
右手不能用,她便讓溫既白將藥材一味味擺在面前。
她用左手切開藥根,聞氣味、辨纖維、觀察煎煮後的顏色。
三日後,她確認許家送往西境的止血散摻入了大量廉價草根。
藥效不足原方三成。
近五年西境傷兵死亡率異常升高,也許並非戰況加劇,而是止血藥出了問題。
“我要檢視軍中傷亡名冊。”
顧懷瑾不同意。
“你的手需要休養。”
“右手傷了,不影響看記錄。”
“你剛失去孩子。”
寧知微沉默下來。
顧懷瑾意識到語氣太重,緩了片刻。
“我不是要替你決定。”
“我只是希望你休息。”
“那便把選擇交給我。”
兩人對視片刻。
顧懷瑾最終將軍中記錄放到桌上。
“每日最多看兩個時辰。”
“這是建議,還是命令?”
“建議。”
“我不接受。”
“那便三個時辰。”
寧知微第一次笑了。
他們之間並非從不爭執。
顧懷瑾也習慣控制戰場上的一切。
可與謝臨昭不同的是,他願意在她指出問題後退一步。
兩人共同核對出七十三名可能因劣藥加重傷勢計程車兵。
其中二十一人已經死亡。
案件不再只是盜取醫案和故意傷害。
許家涉嫌以劣藥冒充軍需,侵吞軍餉。
許明珠的祖父許院使終於被捕。
他供認四年前盜用寧知微的止血法,卻堅持說一切是為了許家。
“寧知微不過一個沒有父母庇護的孤女。”
“她的醫術若由許家上呈,才能真正推廣到軍中。”
大理寺少卿問:“所以你們奪走她的成果,還毀掉她的名聲?”
“沒有許家,那套醫術也不可能進入太醫院。”
寧知微坐在屏風後聽完全部口供。
她沒有憤怒。
這種話,她四年前便聽過。
他們總認為,自己擁有家世、官位和渠道,所以可以替她決定醫術應當屬於誰。
大理寺允許她當面質詢。
寧知微只問了一句:
“既然你說是為了救人,為什麼後來要用劣藥?”
許院使啞口無言。
最初,也許真有推廣醫術的念頭。
後來,權力和利益越來越大。
他們開始壓低藥材成本,開始修改傷亡記錄,開始把每一個質疑者都視為阻礙。
許家不是突然變壞。
而是在第一次奪取別人成果沒有付出代價後,認定規則可以被自己掌控。
審問結束後,寧知微在大理寺門外遇見謝臨昭。
他不再穿世子服,只著一身素衣。
“你的手......”
“在恢復。”
“孩子的事,對不起。”
寧知微沒有回應。
謝臨昭繼續說:“我已經向大理寺交代四年前的全部經過。”
“嗯。”
“當時我不知道許家還做了那麼多事。”
“你知道他們拿走了我的醫錄。”
“我以為隻影響一次考核。”
“所以一次就可以?”
謝臨昭臉色發白。
寧知微看著他。
“你一直想證明自己不是最壞的那一個。”
“可我離開你,不需要等你壞到無可救藥。”
她說完便走。
謝臨昭沒有追。
顧寧寧正站在臺階下等母親。
小姑娘跑過來,小心避開寧知微受傷的手。
“孃親,爹爹說今天可以吃兩塊糖。”
顧懷瑾從馬車旁走來。
“我說的是一塊半。”
“半塊也是一塊。”
寧知微被女兒逗笑。
謝臨昭站在遠處,看著顧懷瑾自然地替她繫好披風。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寧知微不是在用另一個男人懲罰他。
她只是已經擁有了一個與他無關的家。
可顧懷瑾扶她上車後,車裡突然傳出溫既白焦急的聲音。
“師父,不好了。”
“許明珠從大理寺逃了。”
“她帶走了謝老侯爺手術時使用過的刀具,還讓人給寧寧送了一盒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