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春盡，不見歸舟_第6章 6謝臨昭在大理寺待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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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昭在大理寺待了一夜。

藥莊事故發生後，他雖沒有直接參與設計，卻帶走許明珠，未及時組織救治。

在醫館內，寧知微明確提出需要婦科醫師，他又選擇不信。

這些行為未必足以讓他入獄，卻足以讓他再也無法以“不知情”為理由推卸責任。

翌日清晨，他被暫時放回。

離開大理寺時，謝臨昭看見溫既白。

溫既白是奉命來遞交證詞的。

謝臨昭認出他是西境醫官，立刻攔住。

“寧知微在哪裡？”

“謝世子沒有資格知道。”

“她的手怎麼樣？”

“若恢復得好，能拿筷子。”

謝臨昭臉色一白。

“她是醫師。”

“所以呢？”

溫既白眼中壓著怒意。

“你現在才知道那隻手對她意味著什麼？”

“她在西境救過三千多名傷兵。最危急的時候，連續三日沒有閤眼，手抖得握不住針，便用布條把手腕綁在木架上繼續縫合。”

“她的醫術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是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練出來的。”

謝臨昭想起四年前，自己對寧知微說，她這次失去機會，以後還可以再來。

他那時說得何其輕鬆。

因為被奪走前途的人不是他。

“她腹中的孩子......”

“與你無關。”

“畫像上的女孩呢？”

溫既白先是一怔，隨後明白過來。

“你以為是你的？”

謝臨昭沒有回答。

溫既白冷笑。

“謝臨昭，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他轉身要走，謝臨昭再次攔住。

“帶我去見她。”

“不能。”

“為什麼？”

一道男人的聲音從長階下傳來。

“因為我不準。”

顧懷瑾身穿玄甲，肩上還帶著一路未洗的風塵。

他提前結束邊境巡防，連夜趕回京城。

謝臨昭見過顧懷瑾。

五年前，顧懷瑾還是西境斥候營統領。如今，他已是鎮西都護府的副都護，也是朝中最年輕的三品武將。

“你與寧知微是什麼關係？”

顧懷瑾走到他面前。

“夫妻。”

兩個字，斷掉了謝臨昭所有荒謬的猜測。

“畫像上的孩子......”

“是我的女兒。”

“她四年前離京，不到一年便有了孩子。”

“那又如何？”

顧懷瑾語氣平靜。

“你與她結束後，她嫁人生子，合乎禮法，也與你沒有半點關係。”

謝臨昭無法接受。

“她喜歡了我七年。”

顧懷瑾看了他很久。

“所以你以為，那七年足夠困住她一輩子？”

謝臨昭喉頭髮緊。

“我要見她。”

“她不想見你。”

“我要親耳聽她說。”

顧懷瑾沒有與他爭辯。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

那是寧知微親筆寫下的證詞。

上面詳細記錄了藥莊事故、錯誤接骨、求醫被阻以及流產經過。

最後一句是：

【我與謝臨昭四年前已斷絕所有私交，此次入京僅為診治謝老侯爺。事發後所受傷害，請大理寺依法查明，不必顧念兩家舊交。】

沒有怨恨，沒有責罵。

她只是把他從自己的生活裡徹底劃了出去。

顧懷瑾收回證詞。

“這就是她想對你說的話。”

謝臨昭站在原地。

顧懷瑾經過他身邊時，忽然停下。

“還有一件事。”

“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是我的。”

“你若再把它當作你與知微之間的牽連，我會讓你為這句話付出代價。”

謝臨昭終於抬起頭。

“她為什麼不告訴你懷孕？”

顧懷瑾眼底一沉。

這也是他趕回京城後，始終無法釋懷的事。

寧知微遇到危險時，第一反應仍是獨自承擔。

她不想耽誤他的軍務，不想讓女兒擔心，也不願讓身邊人為自己改變計劃。

顧懷瑾沒有再理會謝臨昭。

可回到別院後，他在寧知微床前坐了很久。

“如果信彈沒有放出去呢？”

寧知微沉默。

“如果溫既白晚去一個時辰呢？”

“事情已經過去了。”

“沒有過去。”

顧懷瑾壓低聲音。

“知微，我尊重你自己處理麻煩。”

“但你不能把我永遠排除在你的危險之外。”

寧知微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門外卻在這時傳來女兒的聲音。

“孃親！”

顧寧寧從西境趕來了。

她身後，還跟著一名面色凝重的大理寺少卿。

“寧醫官。”

“我們查到四年前那場醫案盜竊，也和這次藥莊事故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