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春盡，不見歸舟_第11章 11謝臨昭中的毒叫牽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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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昭中的毒叫牽魂散。

劑量極輕，不會立刻致命，卻會讓人長期心悸、失眠、情緒不穩。

服藥者起初只會覺得精神疲憊。

時間久了，便會對某些人產生異常依賴。

許明珠四年前以安神為名，將牽魂散混入謝臨昭常喝的藥茶。

她知道謝臨昭對寧知微已經動心。

也知道他只是因為少年執念，不願承認自己早已放下了對她的追逐。

她需要讓他繼續依賴自己。

毒藥並不能憑空製造愛情。

卻能放大焦慮，使人在不安時本能尋找熟悉的人。

謝臨昭每次與許明珠爭執後，都會喝下她送來的安神茶。

然後在藥物作用下，將短暫的平靜誤認為離不開她。

這個發現沒有替他洗清責任。

他作偽證時清醒。

說出傷害寧知微的話時，也知道那些話會造成什麼結果。

藥物只解釋了依賴，沒有替他作出選擇。

醫師不敢貿然解毒。

牽魂散與心脈糾纏，強行排毒可能危及性命。

謝母求到寧知微面前。

“我知道謝家對不起你。”

“可臨昭是我唯一的兒子。”

“你若願意救他，我可以把侯府剩下的產業都給你。”

寧知微沒有立即拒絕。

她查看了脈案。

治療牽魂散並不需要開刀，只需辨清毒物比例，分次排出。

她右手受傷，不妨礙診治。

顧懷瑾問：“你想救？”

“他是病人。”

“只是病人？”

寧知微想了片刻。

“也算償還他在火場抬起木樑。”

顧懷瑾沒有阻攔。

“那便救。”

謝臨昭醒來，看見寧知微坐在床邊，眼裡出現短暫的驚喜。

“你來了。”

“我來解毒。”

“還有呢？”

“沒有了。”

他眼中的光慢慢暗下去。

寧知微將藥方交給醫師。

“前七日會有心悸和幻覺。”

“不能使用強效安神藥，否則毒素重新沉入心脈。”

謝臨昭問：“你會留在這裡嗎？”

“不會。”

“若我毒發失控呢？”

“醫師會處理。”

他看著她受傷的右手。

“如果那日我先救你......”

“沒有如果。”

“我不是想讓你原諒。”

“那就不要問。”

謝臨昭終於安靜下來。

治療第三日，他出現嚴重幻覺。

他不斷叫寧知微的名字，認定自己仍在四年前的醫署。

謝母派人去請她。

寧知微沒有去。

她讓溫既白送去調整後的藥方。

第七日，謝臨昭熬過最危險的階段。

醒來後，他得知寧知微從未出現，反而徹底平靜了。

他終於明白，救治不是回頭。

善意也不等於感情。

出發前往西北那日，謝臨昭來到寧家門外。

他沒有進去。

只託門房交給寧知微一隻木盒。

盒中是他變賣產業所得的銀票，以及七十三名受劣藥影響士兵的賠償名冊。

每個人的名字、傷情和家屬住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壓著一封簡訊。

【以前我總覺得，你比別人堅強，所以受些委屈也不要緊。】

【現在才知道，堅強不是旁人傷害你的理由。】

【我欠你的，不求你原諒。】

【往後五年，我會把該還的債，一筆一筆還清。】

寧知微看完，將銀票和名冊交給軍中撫卹司。

信則放回盒子。

顧寧寧問：“孃親，那個人是誰？”

“一個以前認識的人。”

“他是壞人嗎？”

寧知微沒有簡單回答。

“他做過壞事，也做過一件好事。”

“那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人不是隻用兩個詞就能說清楚。”

“可做錯了事，仍然要負責。”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頭。

顧懷瑾從外面回來，帶來另一則訊息。

皇帝準備重建女醫署，並下旨召寧知微擔任第一任掌醫。

這是她四年前最想得到的位置。

如今機會終於回來，她卻沒有立刻接旨。

因為她的右手，可能再也無法恢復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