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春盡,不見歸舟_第10章 10寧知微順利離開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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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微順利離開學堂。
顧懷瑾將她交給溫既白,又重新衝進去救人。
最後,謝臨昭和許明珠都被抬了出來。
謝臨昭後背燒傷,左腿被木樑砸斷。
許明珠吸入濃煙,雖然保住性命,卻再也無法獨立行走。
顧懷瑾沒有因為謝臨昭救了寧知微便改變對他的態度。
“你救她,是你這次做出的選擇。”
“不能抵消從前。”
謝臨昭躺在醫館裡,低聲回答:“我知道。”
取箭鉗也從火場中找到。
經太醫院多名醫師檢驗,鉗口殘留的血跡和組織證明,許明珠取箭方向與方案完全相反。
謝老侯爺的死因終於確認。
許明珠被押上公堂時,再也沒有往日的體面。
四年前盜用醫案、製造偽證,四年後設計藥釜事故、錯誤接骨、盜竊診治方案、違規施術、縱火毀證、謀害顧寧寧。
一項項罪責,都有完整證據。
她仍試圖將責任推給謝臨昭。
“當年若不是他替我作證,我不可能拿到女醫頭名。”
“是他告訴我,寧知微無依無靠,就算吃虧也翻不了身。”
謝臨昭沒有否認。
輪到他作證時,他承認自己當年作偽證,也承認自己利用與寧知微的感情刺激許明珠。
公堂外一片譁然。
京中所有人都以為,謝臨昭與許明珠青梅竹馬、情深義重。
沒有人知道,寧知微曾經被夾在他們中間,承擔了這段感情最難堪的代價。
大理寺少卿問:“你為何到今日才承認?”
謝臨昭沉默很久。
“因為當年承擔後果的人不是我。”
這句話不能讓他無罪。
卻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問題。
許明珠最終因數罪併罰,被判流放苦寒之地,終身不得行醫。
許院使因侵吞軍藥、以次充好,被判斬刑。
其餘涉案者依罪論處。
謝臨昭因偽證、妨礙救治及包庇嫌疑,被削去世子身份,停職查辦。
皇帝念及他後期主動交證,沒有將他下獄,罰他變賣名下產業,賠償受害傷兵,並前往西北軍鎮服役五年。
判決下來那日,寧知微沒有去公堂。
她在別院重新練習使用左手。
最開始,她連最簡單的結都打不好。
銀針從指間滑落,一次次掉到桌上。
顧寧寧趴在旁邊,把銀針撿起來。
“孃親,左手不聽話嗎?”
“暫時不聽。”
“那就慢慢教它。”
寧知微笑了。
“誰教你的?”
“爹爹。”
顧懷瑾端著藥走進來。
“我說的是,人也一樣。”
寧知微看向他。
這些天,顧懷瑾沒有問她為什麼隱瞞懷孕,也沒有逼她立刻給出答案。
但那件事始終橫在兩人之間。
夜裡,女兒睡著後,寧知微主動開口。
“我不是不信你。”
“我知道。”
“你當時正在追查西境走私軍械的案子。若告訴你有孕,你一定會提前回來。”
“所以你替我決定了?”
寧知微沉默。
顧懷瑾坐在她面前。
“你厭惡謝臨昭替你選擇,卻也習慣替我選擇。”
這句話並不好聽。
可她知道他說得對。
“我只是怕成為你的拖累。”
“誰告訴你,你是拖累?”
“我從小便是這樣過來的。”
父母早亡後,她寄居寧家。
她必須懂事、有用,才能證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後來愛上謝臨昭,她也一直是付出更多的那一個。
她習慣了照顧別人,卻不會承認自己需要幫助。
顧懷瑾握住她未受傷的左手。
“我不要求你以後什麼都告訴我。”
“但關係到你的性命,也關係到我們的孩子,我應該有知道的權利。”
寧知微低聲說:“對不起。”
“我接受。”
顧懷瑾沒有說沒關係。
有些傷害真實存在,不該因為相愛便被輕輕帶過。
他把一封信放到她面前。
“謝臨昭送來的。”
“他說只交給你。”
信封裡沒有求原諒的話。
只有四年前被謝家壓下的一份原始醫案。
醫案末尾,是謝臨昭重新寫下的證詞。
【《傷兵止血錄》全部醫術,均出自寧知微。】
下面蓋著他的私印。
此外,還有一張被燒去半邊的舊紙。
那是寧知微四年前送給他的平安藥囊方。
她以為他早就扔了。
顧懷瑾問:“要留下嗎?”
寧知微把證詞交給溫既白存檔。
至於那張藥方,她扔進了火盆。
“證據留下。”
“舊物不必了。”
火焰吞沒紙張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大理寺差役送來訊息。
謝臨昭在前往西北前,突然吐血昏迷。
醫師從他體內查出一種慢性毒。
這種毒已經潛伏四年。
而最早給他開藥的人,正是許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