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春盡，不見歸舟_第13章 13寧知微決定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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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微決定去西北。

顧懷瑾沒有阻止，卻提出一同前往。

“你剛從西境回來，軍中還有職務。”

“西北疫情若與軍藥有關，鎮西都護府也要協查。”

“寧寧怎麼辦？”

“留在你祖父身邊。”

夫妻二人商量後，把選擇告訴女兒。

顧寧寧不高興，卻沒有哭鬧。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寧知微沒有給出一定能兌現的期限。

“疫情控制住以後。”

“會不會受傷？”

“有可能。”

“那我不想讓你們去。”

寧知微蹲下來。

“你可以不想讓我們去。”

“但有些事情，我們仍然需要做。”

女兒想了很久，把自己的平安結放進寧知微手裡。

“那你們記得回來。”

抵達西北後，寧知微發現所謂疫病並非傳染。

軍營近期更換了一批儲水木桶。

木桶內壁塗了防腐藥油。

油中含有大量有毒礦粉，經熱水浸泡後進入飲水，引發集體中毒。

這批木桶來自許家的旁支商號。

許家軍藥案爆發後，他們急於銷燬積壓物資，便低價賣給軍需營。

寧知微立即下令停用水桶、開井取水，再按中毒程度分批治療。

謝臨昭也病了。

他抵達西北後從最低等的文書做起，為核對賠償名冊走遍多個營地，最早接觸了有毒飲水。

寧知微進入病帳時，他燒得神志不清。

軍醫說：“謝公子已經兩日無法進水。”

寧知微檢查後開方。

她沒有因為他是舊識特別照顧，也沒有因為過去拖延治療。

謝臨昭醒來，看見她時，以為自己又在幻覺中。

“這次是真的。”寧知微說。

他艱難地笑了一下。

“你還是來了。”

“朝廷派我來處理軍中中毒。”

“我知道。”

“那便別誤會。”

謝臨昭沒有再說什麼。

恢復期間，他一直配合調查。

許家旁支試圖銷燬售賣木桶的賬本，被顧懷瑾當場抓獲。

軍營中還有人認為，木桶已經停用，繼續追責只會影響軍需供應。

寧知微沒有妥協。

“今日有毒的是水桶，明日便可能是糧食和傷藥。”

“第一次不追究，才會有下一次。”

案件移交後，患病士兵逐漸恢復。

寧知微卻因連續勞累，右手舊傷復發。

一日診治結束，她連藥碗都拿不穩。

謝臨昭在帳外看見，想上前幫忙。

顧懷瑾已經先一步接過藥碗。

“今日到此為止。”

寧知微說：“還有十二名病人。”

“溫既白可以處理。”

“其中三人病情複雜。”

“你制定方案，他執行。”

“如果有變化——”

“他會來問。”

顧懷瑾沒有放任她透支自己，也沒有直接替她取消工作。

他為她保留了參與診治的權利，同時要求她承認身體的邊界。

謝臨昭站在遠處，突然想起四年前。

寧知微為了準備女醫考核，發著高熱仍在整理醫案。

他那時沒有勸她休息。

反而拿走她已經整理好的筆記，借給許明珠。

他曾經享受她的能力，卻從未真正關心這份能力需要她付出什麼。

疫情平息後，謝臨昭來送他們。

“我的服役還有四年。”

“嗯。”

“我會留在這裡。”

“那是你的事。”

“知微。”

他遲疑許久。

“如果將來我還清了所有債，能不能回京看你？”

寧知微沒有說不能。

也沒有給他希望。

“京城不是我的。”

“你想去哪裡，是你的自由。”

“但我們不會重新開始。”

謝臨昭點頭。

“我知道。”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說等她回心轉意。

寧知微登上馬車。

顧懷瑾正準備放下車簾，謝臨昭又叫住她。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四年前你離京那夜，我去追過。”

寧知微看向他。

“只是我到城門時，看見你上了一支西行商隊的馬車。”

“我以為你還會回來。”

“所以沒有繼續追。”

寧知微平靜地說：“幸好你沒追。”

若謝臨昭當年追上，她也許還會心軟。

也許不會遇見顧懷瑾，不會走進西境傷兵營，更不會知道自己可以擁有怎樣的人生。

謝臨昭笑得有些苦。

“是啊。”

“幸好。”

車輪向前滾動。

這一次，他沒有追趕。

只是站在風沙裡，看著馬車離開。

寧知微沒有回頭。

車駛出軍鎮後，顧懷瑾忽然問：“他說的話，你難過嗎？”

“有一點。”

“後悔嗎？”

“不後悔。”

寧知微握住女兒送的平安結。

“難過和後悔，本來就不是一回事。”

顧懷瑾點頭。

“那回京以後，還去看極北的雪嗎？”

這是他們成婚時便約好的事。

後來因為戰爭和行醫，一直沒有成行。

寧知微正要答應，前方快馬卻送來一封急報。

不是宮中，也不是女醫署。

信來自西境。

他們離京期間，顧寧寧失蹤了。

留下的字條上寫著：

【想要孩子平安，帶寧知微的左手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