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春盡，不見歸舟_第12章 12朝廷重建女醫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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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重建女醫署，不只是為了給女子看病。

西境軍藥案暴露出一個問題。

現有太醫院被少數醫藥世家掌控，寒門醫師和民間醫者即使有真本事，也很難進入。

皇帝希望寧知微建立一套新的考核制度。

不論出身，只看實際醫術。

這份任命並不要求她親自完成每一場手術。

可寧知微仍然猶豫。

她曾把握針治病視為自己的全部。

如今讓她坐在堂上制定制度、教導學生，像是在承認自己再也回不到過去。

溫既白看出她的心思。

“師父，你教出的醫師能救更多人。”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我不想只站在旁邊。”

溫既白沒有勸她接受現實。

他將一隻裝滿豆子的木盤放到桌上。

“那就繼續練。”

寧知微開始用左手夾豆、穿線、打結。

每天三個時辰。

最初十次只能成功一次。

半個月後，她已經能穩穩夾起最細的銀針。

右手也在恢復。

手指可以輕微彎曲，只是仍無法長時間用力。

馮御醫說，若堅持康復，或許一年後能重新施針。

至於能不能做精細開創，沒有人能保證。

寧知微最終接下了女醫署掌醫之職。

她提出的第一條規矩是：

所有參加考核者必須當場處理真實病例。

家世、舉薦和名師評語，只能作為參考。

第二條規矩是：

所有醫案必須同時封存原稿、謄本和見證記錄。

任何人不得以“借鑑”為名佔用他人成果。

第三條規矩是：

醫師一旦發現同僚可能傷害病人，有權越級上報，不得以家族和名聲壓下。

這些規矩，都是她用自己的代價換來的。

女醫署第一次考核時，有人質疑她右手已廢，不配擔任掌醫。

寧知微沒有讓人把對方趕出去。

她將一名手臂割傷的病人帶到堂前。

“你來止血。”

對方慌亂操作，血卻越流越多。

寧知微用左手拿起銀針。

三針封住血脈，再讓溫既白清創縫合。

她沒有依靠神奇身份壓人。

而是讓所有人看見：

掌醫並不意味著她必須獨自完成一切。

她知道該在什麼時候下針，也知道該讓誰接手後續。

真正成熟的醫術，不是一個人無所不能。

而是建立一套即使她不在，病人也能得到救治的方法。

考核結束後，顧懷瑾來接她。

“今日感覺如何？”

“左手還是慢。”

“至少沒有扎錯。”

“你是在誇我？”

“陳述事實。”

寧知微看向他。

這句話讓她想起謝臨昭。

從前，謝臨昭也會站在醫署門口等她。

可相似的動作，並不代表相同的人。

她不必因為舊日傷害，拒絕所有後來出現的溫柔。

顧懷瑾忽然遞給她一個卷軸。

“什麼？”

“西境來的圖。”

女兒顧寧寧畫了一家四口。

顧懷瑾、寧知微、顧寧寧，還有一個很小的孩子。

小姑娘在旁邊寫道：

【弟弟妹妹雖然沒有來，但我們可以記得。】

寧知微看了很久。

顧懷瑾沒有勸她放下。

也沒有說他們以後還會有其他孩子。

他只是站在她身旁，陪她承認那場失去真實存在。

寧知微收好畫。

“明日去祭一祭吧。”

“好。”

“你不問祭在哪裡？”

“你決定。”

寧知微搖頭。

“不是我決定。”

“我們一起選。”

顧懷瑾笑了。

“好。”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女醫署時，宮中突然來人。

西北軍鎮發生大規模腹瀉和高熱。

三日內已有數百人患病。

謝臨昭所在的營地，正是疫情最重的地方。

朝廷命女醫署立即派人支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寧知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