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穿官袍那日,我遞了和離書_第7章 青蘿拉住我
」
青蘿拉住我,問:「你為何還揪著乾爹乾孃那件事?他們到底沒有真過繼人,你裝作不知道,不行嗎?」
她看著我說:「你自己都不快活,怎麼有力氣好好待旁人?」
我腦中霎時空白,像一鍋滾湯迎頭潑下,舊事全湧了回來,耳朵也嗡嗡作響。
我喊道:「誰說我過得不好?你憑什麼替我下斷語!」
我想甩開她,她卻攥得很緊,我使盡力氣掙扎。
青蘿只說:「無論如何,我只盼你真正過得好。」
我的手停了一瞬。
她趁機鬆開我,轉身離去。
9.
青蘿這一走,直到婚禮前夜也沒再來。
爹幾次往門外看,終於問:「知微,青蘿這兩日為何不見?」
我揚高聲音答:「她想什麼,我怎麼會知道!」
自從我不再向父母討一句認可,索性活成爹口中的「嬌小姐」,在家裡動不動便發脾氣。
青蘿也不理我以後,心頭那股焦躁徹底燒成了火。
爹被我嚇得退半步,小心道:「你這半年脾氣越發大,馬上成親了,往後如何同臨川過?」
我冷笑:「不是你盼著我當一個嬌小姐嗎?」
嬌小姐哪裡需要時時顧及別人的心情。
我越說越急:「孃親不是也教過,贅婿不好就換?既然如此,我為何要遷就他?你們讓我這樣活,如今又嫌我難相處,究竟要我如何?」
窗外忽然有人匆匆離開。
我推開窗,看見夜色裡那道熟悉背影。
我喊:「謝臨川,回來。」
他停在廊下,沒有抬頭。
我隔窗告訴他:「我以後便是這副性子,你若受得住,明日照常成親。」
後半句尚未出口,他已急急打斷:「受得住,知微,我什麼都受得住。」
我重重合窗,不肯再看他泛紅的眼睛。
回身時,爹還愣在原地。
我只道:「父親,已經很晚了。」
我再沒力氣爭吵,身體像洩了氣,?口那團火卻燒得更旺。
第二日黃昏,青蘿仍沒有出現。
我是妻主,須在前院招呼賓客。
女子站在主位辦事,本是我從前做夢都想要的場面,如今只覺得滿院男子吵鬧。
我曾把他們的世界想得堂皇,真正坐進去,聽見的仍是空話,聞見的仍是酒氣。
眾人看在沈家家財上對我客氣,眼底卻藏著洗不淨的輕視。
耳邊彷彿又響起十歲那年的青蘿。
她曾對我說:「我們生來是女子,為什麼非要學男子?女子有許多好處,他們一輩子也比不了。」
韓硯替我擋下一杯酒。
我盯著他,他面無表情地解釋:「我只是在還臨川幫忙的人情。你往後待他好些。」
我轉開身,忽然覺得眼前一切都乏味。
推開新房門,謝臨川正端端正正坐在床邊等我。
我疲憊地坐到椅上,仍沒想好該怎樣面對他。
他沒有做錯什麼,反倒是太好,對我幾乎有求必應。
好得我找不到發作的出口,只能懷疑他是不是還藏著別的所求。
我閉眼揉了揉額角。
再睜眼時,謝臨川已經雙手託著酒杯,半蹲在我面前。
他輕聲喚我:「娘子,該飲合巹酒了。」
那雙眼仍像初見時一樣乾淨,柔軟得同他高大結實的身形很不相稱。
我接過酒杯,唇角不由自主有了笑。
酒意上來以後,我短暫放下所有猜疑。
紅燭的光被他的肩背遮住,他靠近時又小心得像怕碰碎什麼。
我從未想過,成婚一事能同時這樣溫柔,又這樣叫人招架不住。
風浪停下,我累得只想往床裡躲,他卻仍不肯鬆開。
我被纏得煩了,抬手揉他的臉:「謝臨川!」
他終於安靜,把溫熱的臉貼在我頸後睡去。
第二日睜眼,我才發現自己被兩條胳膊??圈住。
他的呼吸落在我鎖骨邊,被下四條腿也纏在一處,那雙手更不知何時又抱緊了腰。
我抽出腳踹他小腿,命令:「鬆開。」
他不退,反而又貼近一點。
肌膚相觸,我渾身發熱,臉也燒起來。
我抬手拍了他一下。
那股纏勁松了半刻,立刻又捲回來。
謝臨川悶聲說:「娘子若覺得痛快,再打一下也成,我不疼。」
我懷疑自己還沒醒,問:「你什麼時候學成了無賴?」
他把臉埋在我肩邊,低低道:「你這半年像換了個人,我害怕。」
我沉默許久,他試著靠近時,我又輕輕拍了他一下。
——
成婚以後,父母把原先答應的田地山林拿來給我。
我看見爹滿眼期待,孃親端坐上首,心裡卻沒有一點波瀾。
我說:「我不要。」
說完便牽著謝臨川回房,不願再聽身後勸說。
半月後,韓家的馬車載著韓硯和青蘿離村進京。
直到車影從路盡頭消失,我才轉身。
謝臨川站在三尺外,一直安靜看我。
他如今像一條甩不開的尾巴,我走到哪裡,他便跟到哪裡。
我瞪過去,他不再低頭,反倒迎著目光走近。
我曲起手肘頂住他的?口:「不許看。」
他順勢退了一步,捂住?口,像真被我撞疼。
隨後認真說:「娘子若要走,記得帶上我。」
我白他一眼:「清溪村有家業等我繼承,我能去哪裡?」
從前我整個人撞上,他都半步不動,如今倒學會用心眼哄我。
我始終不懂,他為何沒有怨,也沒有恨。
他明明聽見過我在窗裡的惡言,也受過我晴日要雨、雨日要晴的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