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穿官袍那日,我遞了和離書_第3章 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不同。
有個人把往後的日子押在我身上。
我越走越快,恨不得立刻把好訊息送給他。
4.
我原想親自去謝家談,學戲裡的女將軍那般利落。
才到院牆外,裡頭罵人的聲音幾乎掀翻屋頂,我那點勇氣當即漏光。
村裡都說謝家二老臥病不起,誰知罵起人來比下地的漢子還響。
我悄悄退了兩步,後背一下撞上謝臨川的?膛。
他站得紋絲不動,我反被彈開半步,兩個人的臉都紅了。
一口氣鼓過之後,我在原地繞了兩圈,還是不肯把事情拖下去。
我數出二十五兩,攏到謝臨川手裡,讓他自己進去談。
他眼皮還腫著,我拿絹帕虛點了一下,他眨眼看我,沒有往後躲。
我叮囑:「同他們說定後,你的戶籍便落在我名下。」
我還想叮囑一句「能省便省」,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婚事未成就先叫贅婿省錢,聽著實在小氣。
我既想聽院裡的動靜,又怕被人撞見,只能留在牆邊等。
不多時,一個破舊包袱越過門檻,被重重扔在地上。
謝家老頭在裡面吼:「出了這道門,你?在外頭也別指望我收屍!一個贅婿還敢要錢,祖宗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緊接著是婦人的聲音:「趕緊滾,養了你這麼多年,總算換回一點銀子。」
謝臨川被推出來,彎腰撿起包袱,默默跟到我身後。
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像只剛被主人丟掉、又怕第二個人也不要的狗。
我走在斜前方,低著頭想找句話說,腳步卻亂得很。
我甚至忘了問他到底給出去多少銀子。
我故意放慢,他仍緊緊跟著。
直到沈家院門在眼前,我才驚覺自己真的領回了一個大活人。
爹剛從私塾回來,手裡還握著戒尺,站在門口愣得張開了嘴。
我想往後縮,可謝臨川就在背後,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我小聲說:「謝臨川現在......興許不用再給聘財了。」
爹身子一軟,直直往後倒。
謝臨川跨上一步,把人穩穩接住。
按本地規矩,入贅本不該收聘財,有些窮人家的男子還會帶點東西進門。
可我貪財,早知謝臨川沒有嫁妝,便向孃親賴來一百二十兩。
如今這筆錢顯然拿不到了。
我都怪他在樹後哭得太可憐,害我暈了頭,不但少賺一筆,還倒貼了自己的銀子。
可我又沒有真覺得後悔。
把爹送進屋,我隨即帶謝臨川再次出門。
這一回坐了家裡的馬車。
趁孃親還不知道,最好先把戶籍落定,免得再有變數。
下車前我摸出二兩碎銀,眼前卻先伸來一雙大手,掌心託著舊荷包。
謝臨川說:「只給了十五兩,他們便放我走了。」
他的胳膊橫在車門前,擋住了外頭落進來的光。
我忽然想起鄰家阿婆誇新媳婦會過日子。
她說:「我給她錢買布,她竟還省下幾文,這樣的人能守住家。」
我張開自己的絨布荷包,讓舊荷包裡的碎銀全部落進來,墜得掌心一沉。
他足足省了十兩。
果然是個能過日子的。
待他倒完,我取出辦事的錢,又把身上剩的銀子一併裝進絨布荷包,推還給他。
我說:「先替我保管。」
官府只收一兩二錢,里正往返卻少不了車馬和飯錢,不能照數給得太?。
里正收好文書,笑瞇瞇問:「沈小掌櫃,給他登記什麼身份?」
我咬住牙答:「夫郎。」
私下把名分定了,回去少不了挨訓,可我不願再花錢改第二次。
事情走到這一步,誰來勸我換人也不成。
回程馬車裡,我才發現身邊坐著的男人已紅得像燒透的炭。
我悄悄挪開膝蓋,覺得傍晚忽然悶熱。
孃親聽完經過,從頭到腳打量謝臨川。
聽見兩壇桂花酒,她眼裡先有了笑;聽到我那套「省下十兩便能過日子」的演算法,她終於拍著桌子笑出了聲。
爹的哭聲被她一掌截斷。
孃親對我說:「既是你自己拿的主意,我便等著看你怎麼把日子過起來。」
她提前把小山的契書交給了我。
我還差一年才滿十八,也要到那時才能正式成婚。
但從這一日開始,我的戶籍冊下多了一個夫郎,名叫謝臨川。
5.
謝臨川便這樣住進沈家。
族裡不少人背後說酸話,他們原本等著我帶大筆嫁妝出門,誰也沒料到我真會招贅。
青蘿笑他是我從小預備的「童養夫」。
從前謝臨川下地能領工錢,如今錢到了手,他反倒一文不少地送來。
每天黃昏,他從管事那裡結了當天的工錢,便一路小跑到我窗前。
二十文銅錢被他捧得整整齊齊。
我數過以後放進木匣,再用帕子擦掉他額上的汗。
他總會紅著臉跑開。
錢不多,我卻收得很快活。
若叫爹撞見,他便拿戒尺輕敲謝臨川的肩,訓道:「院裡跑得這樣急,成什麼樣子。」
那日青蘿在我房裡繡嫁衣,我收完錢,回頭看她。
我說:「到底不一樣。」
韓家也有些家底,每月給青蘿零用,她從不把自己的錢交給韓硯。
她還常從韓硯手裡摳出幾文花銷。
青蘿很快聽懂,歪頭便要打我。
我忙改口:「那是韓硯不會做人,怪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