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穿官袍那日,我遞了和離書_第4章 窗外忽然傳來三記重敲

贅婿穿官袍那日,我遞了和離書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飯糰阿七

」

窗外忽然傳來三記重敲。

韓硯剛從私塾下學,隔窗冷冷瞥我一眼,視線轉到青蘿身上。

他只說:「回去。」

青蘿把嫁衣塞進箱底,立刻繞出門,扯住他的袖子。

韓硯轉身便走。

我扒著窗框喊:「婚期也沒幾日了,你索性住我這裡。」

他腳步更快,衣角都被帶了起來。

到了院門,青蘿甩開他的袖子,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記。

韓硯這才安分下來,陪她好好走路。

我在後頭笑得停不住,笑過又想起自己。

我好像也沒有真正照顧過謝臨川。

——

第二日,我頭一次進他的屋。

那個破包袱洗得很乾淨,卻仍舊破舊。

裡面只壓著一件蘆花襖,蘆花薄得根本擋不住嚴冬,可見謝家從前怎樣待他。

床頭疊著三件扎手的麻衣,除去冬天,他年年只穿這些。

住進沈家以後,他唯一得到的不過是一間獨屋,不必再睡短工的大通鋪。

我叫管事搬來木櫃,把舊衣收進去,又讓人去鎮上買布衣和鞋。

比不上我穿的綢緞,至少不該繼續拿麻布磨皮肉。

我剛要去庫房挑擺件,派去的人卻遲遲沒回來。

尋過去時,孃親、謝臨川和管事都在庫門外。

他們站在臺階下,孃親坐在上首的圈椅裡。

她問我:「你覺得家裡苛待了他?」

謝臨川才從田裡被叫來,滿臉茫然,聽見這句便要彎腰賠禮。

我迎著孃親的目光往前挪一步,小腿不爭氣地發抖。

我說:「可他眼下確實過得不好。」

心裡那些話終於往外衝。

我接著道:「他是我的夫郎,怎能仍住空屋、穿破衣?」

謝臨川已經躬下身,慌忙解釋:「我在沈家過得很好,知微,你不用替我操心。

」

我的鼻子猛地發酸,喉嚨也堵住了。

像我偷拿家裡的東西去養一隻貓,剛被大人撞見,那隻貓還在旁邊拼命說自己不餓。

孃親看了我一會兒,神色沒有鬆動。

我吸氣的聲音已經發顫,她才輕輕嘆氣。

孃親說:「家業往後都由你接,你當然有安排的道理。」

她看著我泛紅的眼圈,緩了一口氣:「不過——」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想叫夫郎過得好,做妻主的也要自己有本事。」

庫門終於開了,孃親起身離去。

我站了一會兒,等聲音穩住,才讓管事把東西搬走。

謝臨川嘴笨,只會蹲在我面前反覆說:「我如今真的很好。」

他說:「沒有哪一天比現在更好。」

最後又低聲補了一句:「能在你身邊,就很好。」

我把整張帕子按到他臉上,不許他再看。

趁他被遮住,我飛快抹掉眼淚。

妻主是一家之主,不到大事,不該在人前哭。

我暗中記下方才嗓音發顫的樣子,決心下回藏得穩些。

擺件可以向孃親要,缺銀子也可以向爹撒嬌。

可謝臨川是我的人,成婚後我們要單獨過日子,不能一輩子等父母接濟。

那樣的妻主才是真沒用。

我的指尖碰到他被日頭曬熱的後頸,第一次這樣急切地想掙到自己的錢。

入冬之前,我至少要親手給他備下一件厚棉袍。

6.

我收拾行李,搬到山頂小院。

手裡只有這一座山,便只能靠山吃山。

紅果樹剛進花期,往年照料果林的短工照常上工。

這一年春日安穩,花簇開得格外密。

花太密,果子反而長不好,每根枝都要剪去一些。

我站在半山聽短工隔著樹林閒聊,很快便知道他們從前怎樣敷衍這片林子。

往年家裡不指望這裡掙錢,果子多便送去賣,少便留著自吃。

短工自然只求差不多。

我掂了掂荷包,走進林中,先挨個招呼,再找人拿來花剪。

我沒有訓話,蹲下便從中間動手。

地方不大,卻是頭一次一天便把疏花做完。

回屋以後,我才看見自己兩頰曬得通紅,額上也讓飛蟲咬出幾個腫包。

指尖、虎口和掌心全是火辣辣的疼。

照料我的趙媽媽和銀書都是孃親留下的人,我出門幹活時一向避著她們。

這回她們看見,急得團團轉,替我敷藥後便把我按進被褥,不許再下床。

一個睡腳榻,一個守窗邊,我連流淚都不敢伸手去擦。

若叫她們傳回山下,孃親第二日便會知道。

——

中途青蘿同韓硯成婚,我提前三日回家。

青蘿沒有孃家,便從沈宅出閣。

這件事是我第一次主動向父母爭取,也第一次爭成。

我小時候在爹的學堂讀書,他想罵別人家的孩子時,總先拿自己的女兒立規矩。

一個天天被夫子訓的人,自然落到學堂最底下,誰都敢用「拿人取樂」的口氣招惹我。

我愛哭,他們便叫我「小淚包」。

韓硯從不摻和,他眼裡只有書,旁的事都像與他無關。

孃親忙於鋪面,偶爾知道我沒有朋友,只會責備:「連個人都處不好,將來怎麼走出門?」

爹則說:「幾句玩笑便受不住,性子這樣弱,哪裡擔得起事。你若是個——」

他每回都把後半句吞回去。

可我明白,我偏偏是女子,也是整個學堂唯一的女子。

有人因這個輕視我,有人因這個怨我,也有人只把這個當笑料。

絕食也改不了性別,我差點淹?在那段日日受辱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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