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穿官袍那日,我遞了和離書_第2章 娘親拾起滾到桌角的珠子

贅婿穿官袍那日,我遞了和離書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飯糰阿七

孃親拾起滾到桌角的珠子,笑道:「急什麼,日子還早。」

原來媒人連一口茶都沒喝到,便被謝家老兩口攆了出來。

謝臨川從頭到尾沒有機會說話。

我知道,他沒有正面拒絕我。

所以我想當面問清楚。

——

那天他坐在窗外,雙腿並得緊,曬紅的臉一直低著。

我隔著半扇窗看他的側影。

我說:「養父母只剩你一個人,不願你入贅,也算人之常情。我雖看中了你,卻不會逼你。」

他的手指縮了一下,拳頭在膝上握緊。

三年前秋收,他養父突然得病,家裡急用錢,他才來沈家做短工。

從那以後,不論春夏還是冬天,他每季都會來。

這個人不愛說話,平日總垂著眼,每回遇見我,卻會飛快抬頭看一眼。

我壓低聲音又問:「謝臨川,我只想知道你自己的意思,你不願來嗎?」

他猛地站起,凳腳在地上刮出一聲響:「我——」

他眼裡一下蓄了淚。

我手忙腳亂地合上竹窗,窗框震得掌心發麻。

若讓爹孃出面,自然能逼謝家放人,可我不肯這樣做。

人是我先挑的,若連他家的事也由我主動上門料理,倒像我認準了非他不可似的。

我怎麼能叫人看穿這樣的心思呢?

3.

我等了足足三日。

訊息沒等來,只好獨自去看孃親許我的那座小山。

山頂立著一間小院,半坡盡是老果樹,地邊還長著野蔥野菜。

靠路的一面有一片紅果林。

我一路盤算,成婚後該從哪裡下手。

謝家那邊卻安靜得像從未有人來提過親。

我把眉頭越擰越緊。

到了山腳,彎腰用帕子擦淨鞋邊的泥。

再站起來時,我的腳已經往謝家方向走。

路口老槐樹後傳來壓低的哭聲。

一個穿粗布衣的男人蜷在石頭旁,露出的脖頸被日頭曬出黑白兩層。

那副小山一樣的肩背一下一下地發顫。

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先嫌他沒出息。

我最見不得男子示弱,那會讓我想到爹,也會想到......一遇爭執便發抖的自己。

我原以為謝臨川永遠穩穩當當,原來再厚的山也有塌軟的時候。

換個人並不難,我心裡甚至已經這樣想了。

入贅在村裡是斷香火的大事。

妻家佔主位,男人進門便要聽妻主安排。

再窮的人也盼著娶妻,不願去別人家做牛馬。

倒是爹教出來的學生,會把這說成「能忍能屈」。

可我的腿沒聽心裡的話,徑直拐進樹後。

我站在他面前,把一方帕子遞下去。

謝臨川哭得喘不過氣,急著解釋:「孃親說,我若進你家,她就?給我看......」

我問:「你自己怎麼想?」

他說:「我願意。」

我追了一句:「願意什麼?」

他抬起通紅的眼:「願意入贅,也願意跟你。」

那份乾淨的笨拙直直撞過來,我心裡竟生出一種滿意。

我從頭到腳看他一遍,認真得像孃親挑一頭能耕地的牛。

我說:「那就按我的辦法來。」

他立刻點頭,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只好又摸出一張帕子掩飾。

我提醒他:「先前那張沾了泥,換這張擦。」

他不擦還好,拿帕子一抹,臉上的淚痕頓時成了幾道泥印。

——

我故作平靜地回家,腦子裡其實亂成一團。

坐到小桌旁,我把算盤推開,攤紙理清這件事。

我常在心裡嫌爹無用,可他教我的字,到底讓我有了自己辦事的本領。

謝家捨不得這個聽話又肯掙錢的養子,要他們鬆手,只有銀子管用。

我在紙上寫下第一件事:「給錢換自由。」

箱底壓著一隻荷包,裡面有我攢下的五十兩。

這筆銀子只能由我自己出。

爹若知道,必定哭鬧著逼我另挑人。

孃親則會皺眉提醒:「沈知微,買賣不合算時,先停下來再算一遍。」

小時候我不肯讀書,孃親停了我的飯,就坐在房門外等我服軟。

爹在院裡哭鬧,急得把額頭撞起一個包。

兩天一夜,他們誰也沒有偷偷給我一口點心。

銀子有了,也不能一股腦送出去。

要用得少,還要讓謝家以後再無由頭糾纏。

我帶上錢,又從地裡起出兩壇去歲埋的桂花酒,去了里正韓家。

韓家童養媳顧青蘿是我的好友,她告訴過我,里正愛酒又要面子,最怕旁人說他收禮。

因此我只說:「這是去年咱們一同摘桂花釀的,給你嚐嚐。」

禮剛送到,不能馬上求人辦事。

我又等了兩天,第二次上門時,酒罈已經空了一隻。

我這才提起給成年男子另立戶籍的手續。

像謝臨川這樣中途入戶,要一兩二錢,還須里正擔保。

告辭時,我把髮間兩支銀簪取下,放到青蘿掌心:「留著給你成親添喜。」

青蘿羞得臉紅,握住我發抖的手,她下月便要嫁給里正長子韓硯。

她力氣大,捏得我腳都邁出門了才想起最後一問。

我回頭道:「若從前同住的人再來找他呢?」

里正摸著鬍子答:「戶籍落進哪家,人便是哪家的人。一個成年的漢子,誰還能明搶?」

走到半路,我才驚覺這件事竟由我一個人辦完了。

從前去鋪子巡看,我躲在孃親車裡不敢下地。

在學堂受了欺負,我也只會哭著鬧著不再去。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