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穿官袍那日,我遞了和離書_第5章 後來顧青蘿來到學堂

贅婿穿官袍那日,我遞了和離書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飯糰阿七

後來顧青蘿來到學堂,這些事才真正有了變化。

她比旁人年長几歲,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又頂著韓硯「童養媳」的身份。

她個子高,身板也結實,背後很快有人叫她「傻大妞」。

那稱呼只當面說過一次。

青蘿一拳打過去,對方便再也不敢說第二遍。

有人鬧到里正面前,也沒討到便宜。

後來,她又替我揍散了圍在身邊的那些人。

我抱著她的胳膊,終於有了第一個朋友。

我原先攢銀子,是想有朝一日替她贖身。

她揮拳時,韓硯仍坐在窗邊唸書,冷淡得像陌生人。

我那時想,倘若青蘿不願嫁他,就來做我的「姐姐」。

偏偏她只喜歡韓硯。

我們仍認了姐妹,她卻一直住在韓家。

偶爾來我這裡過夜,第二日韓硯準會站在屋外等她。

婚禮上,那張多年沒有波瀾的臉竟也紅了兩塊,勉強添了幾分好看。

我望向忙前忙後的謝臨川。

青蘿躲在蓋頭下咬花生,咯吱咯吱地說:「謝臨川真厚道,韓硯喊一聲妹夫,他便跟著忙到現在。」

她又問:「你怎麼一直不出聲,難道也盼著成親了?」

我搖頭,只在心裡想,謝臨川若臉紅,大約是黑裡透著紅......

——

看完婚禮,我又回到山上,每天都要巡一遍果林。

疏果、捉蟲、剪枝、追肥,從前順手摘來吃的果子,原來要耗掉許多細碎功夫。

我恨不得扒開每片葉子,先看見銀錢。

青蘿來看我時,我正捏著一截病枝出神。

她陪我繞了一圈,興沖沖祝我發財,臨走忽然問:「你的童養夫呢,不管啦?」

我怔住。

搬上山一個月,我幾乎沒想過謝臨川。

出門那日,他跟了我一路,我只叫他回田裡繼續幹活。

我回答不出。

青蘿看明白了,蹦跳著下山去接她的新婚夫君。

我只呆了片刻,又把心思埋進掙錢這件事裡。

附近種紅果的人多,若照舊等熟透再拉去集市,能賣,卻賣不上價。

扣掉人工,最多剩下十五兩。

若把藥錢、山上花銷和兩名僕人的月錢都算進去,幾個月等於白忙。

趙媽媽見我日日盯樹,忍不住說:「姑娘把葉子看穿,也看不出一座金山。」

她又說:「夫人第一年掌家便掙了三百兩,您何苦跟這一點果子較勁?」

她唸叨:「沈家已有這般家底,您做個嬌小姐,帶厚嫁妝嫁去好人家,一輩子享福便是。」

最後壓低聲音道:「偏挑個窮贅婿,往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樣呢——」

我煩躁地翻身背對她。

趙媽媽對孃親有舊恩,她說這些話,旁人一向不敢攔。

直到我想出一個辦法,又發現手邊無人能用,才重新想到謝臨川。

古時貴妃能吃到千里外送來的鮮荔枝,我的紅果為何不能提早到州府?

只要路上催熟,便能搶在別人之前賣。

清早我叫人送信回家,沒到午時,謝臨川便跑上山。

他滿頭是汗,抓起冷水就要衝臉。

我忙攔住,兌好溫水,用細棉巾浸溼遞給他。

他像怕弄壞似的,輕輕擰乾才擦。

鼻尖留著一顆水珠,我忍不住伸手點掉。

站在他面前,我彷彿借來了青蘿的膽氣,竟也能保護另一個人。

我忽然不願一見面便催他幹活。

真正用得上他的時候,還在半月以後。

7.

我們住在相鄰的小院。

這時我才發現,新買的衣裳謝臨川一件也沒穿。

他慌忙翻包袱,竟想把新外袍直接套在麻衣外。

我接過衣服告訴他:「新布先下水,再把領口袖口揉軟,貼著身才不磨。」

衣裳經過他的手,布面已經被搓得微微起毛,原來他早就洗過。

趙媽媽在旁邊冷笑:「他穿慣了粗布,哪裡懂姑娘這些精細講究。」

謝臨川立刻低下頭,手指無處安放似的攥在一起。

我忍住氣,吩咐:「廚房的湯該看火了,趙媽媽去守著。」

她訕訕往外走。

我又補上一句:「往後沒事,不必來我眼前伺候。」

銀書左右看了看,忙道:「姑娘,我去收拾謝......公子的屋子。」

離開父母以後,山上所有事都等我做主,連帶面對謝臨川時,我也比從前有底氣。

先前沒能給他的東西,我想一點一點補齊。

像是打扮一個獨屬於我的布偶。

我替他安排換洗衣物和熱飯,也改了他屋裡的被褥。

上山時,我會搭著他的胳膊借力。

那隻手臂堅實,我一碰上,自己反倒控制不住地輕顫。

我看他的眉骨和髮尾,催他抬頭走路,不許再縮著肩。

他的五官生得端正,鼻樑挺,眼睛也亮,只是常年日曬,又總低頭,旁人才不留意。

等冬日養白一些,再換掉畏縮姿態,他會很好看。

謝臨川看我的目光越來越軟,暖意幾乎燙人。

我察覺得很快,也更快把羞怯壓回去。

壓得太狠,羞意便變成沒來由的惱火。

所以我很少同他對視。

他離不開我,這讓我歡喜。

而我也漸漸離不開他,這讓我害怕。

——

半月後,枝頭結滿青紅相間的果子。

我決定提前採一半,短工們紛紛反對。

我越過人群看向謝臨川。

他什麼也沒問,利落換上苧麻短褂,提筐上樹。

其餘人見他動了,才稀稀拉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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