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第一天,他把家務表貼冰箱上。
我以為是規矩。
——結果全排的是他自己做的。
閃婚第三天,他把銀行卡交出來。
我以為是走形式。
——結果密碼是我生日。
閃婚第一週,我半夜加班到家。
門口燈亮著,灶上溫著湯。
他坐在玄關,困得睜不開眼,手裡還攥著一件外套。
嘴裡嘟囔:“怎麼不穿厚點......”
閃婚第一個月,我媽偷偷問我日子過得好不好。
我想了想,說:
“媽,他昨天因為我沒回訊息,給我發了二十七條語音。”
“每條都是——“你在幹嘛?想你了。””
我媽沉默了三秒:
“......你確定他是軍人?不是軍犬?”
01
我叫沈清歡。
二十六歲,三甲醫院急診科主治醫師。
能徒手縫合傷口,能連軸轉三十六小時不眨眼。
但現在,我慫了。
因為我面前坐著一個男人。
一米八八,肩寬腰窄,軍裝筆挺。
臉長得跟雕的一樣,眉骨很高,顴線鋒利,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字——生人勿近。
這是我媽給我找的閃婚物件。
傅雲霆。
現役軍人,少校軍銜,具體幹什麼的,保密。
我媽原話是:“人家條件多好啊,一米八八,有房有車,長得又帥,就是常年駐紮部隊沒空談戀愛,跟你一樣,倆工作狂湊一塊兒正好。”
我當時正從手術檯上下來,三十個小時沒閤眼,腦子裡全是嗡嗡聲。
我媽的電話打了第十七個。
我接起來就說了倆字。
“行吧。”
所以此刻,我和這位少校先生面對面坐在民政局門口的長椅上。
誰也沒說話。
氣氛冷得能結冰。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也在偷偷瞄我。
四目相對。
他猛地把頭別過去,喉結滾了一下。
耳朵尖紅了。
......?
等等。
這人,該不會是在害羞吧?
一米八八的現役軍官?
害羞?
我一定是三十個小時沒睡出現幻覺了。
“那個......”他先開口了,聲音很低,帶著點啞,“你是自願的嗎?”
我愣了一下。
“我是說,”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攥,“如果你不願意,我去跟傅姨......跟我媽說。”
他看著前方,側臉線條繃得很緊。
但說話的語氣,小心翼翼的。
跟他那張冷硬的臉完全不搭。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呢?”我問他,“你自願嗎?”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轉過頭看我。
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山裡沒被汙染過的湖。
“我看過你的照片。”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朵更紅了。
“......自願的。”
我,沈清歡,急診科見慣了生?的鐵血女醫生,被一個大兵的耳朵尖擊中了。
二十分鐘後,我們領了證。
出民政局的時候,他走在我左邊。
靠馬路那側。
我沒注意到。
但他的手一直虛虛地抬著,擋在我腰側後方。
沒碰到我。
就那麼護著。
我餘光掃到,沒吱聲。
心想,也許這婚,也沒那麼草率。
02
搬進傅雲霆那套房子的第一天,我就傻了。
三室兩廳,一百二十平。
乾淨得跟樣板間似的。
不是那種“男人覺得乾淨”的乾淨。
是地板反光、毛巾疊成豆腐塊、拖鞋按角度擺放的那種乾淨。
我站在玄關,拎著我那個皺巴巴的行李箱,有點不好意思。
然後我看見了冰箱上貼的那張A4紙。
“家務分工表”。
白紙黑字,用尺子打的格子線,字跡是那種一筆一劃、橫平豎直的鋼筆字。
我湊過去看。
週一:買菜——傅雲霆。做飯——傅雲霆。洗碗——傅雲霆。
週二:拖地——傅雲霆。洗衣——傅雲霆。晾衣——傅雲霆。
週三:......
我從週一看到週日。
一整張表,密密麻麻。
全是他的名字。
我那一欄只寫了一項。
“吃飯——沈清歡。”
我回頭看他。
他正把我的行李箱提進主臥,單手拎著,跟拎個空箱子似的。
“這表......”我指了指冰箱。
他放下箱子走過來,看了一眼,面不改色。
“有問題嗎?”
“我那欄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他說,“你負責吃飯就行,其他的我來。”
他語氣特別認真。
就好像“吃飯”是一項特別重要的、不可或缺的戰略任務。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
他被我看得又開始轉頭了,喉結上下動了動。
這人真的是少校嗎?
帶兵打仗的?
不是什麼被組織分配來給我當保姆的吧?
當天晚上,他做了四菜一湯。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炒蛋、酸辣土豆絲,外加一個紫菜蛋花湯。
盤子擺得整整齊齊,筷子擱在筷架上,連碗碟的朝向都一致。
我坐在餐桌前,覺得自己不是嫁了個人。
是入住了個五星級酒店。
“嚐嚐,”他坐在對面,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不知道你口味,做了幾樣試試。”
我夾了一筷子排骨。
醬汁濃郁,肉質軟爛,甜鹹比例剛好。
好吃得我腳趾差點抓地。
“怎麼樣?”他問。
語氣還是那種很剋制的平淡。
但那雙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嘴,瞳孔裡頭全是緊張。
跟等待上級評分的新兵蛋子似的。
“好吃。”我點頭。
他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嘴角動了動。
沒笑出來,但那個弧度已經出賣了他。
吃完飯,他收碗、洗碗、擦灶臺、倒垃圾。
一套動作又快又利索,訓練有素。
我端著杯水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後來我想明白了。
他收拾廚房的動作,比我縫合傷口還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