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訂婚宴上,準婆婆舉著酒杯對滿堂親戚誇口:
「還是我兒子爭氣,娶了個一分彩禮都沒要的城裡媳婦。」
「我早說了,三十多歲還沒嫁人的女人,倒貼也得抓住我兒子。」
周家親戚笑得前仰後合,全拿我當熱鬧看。
我這邊的人卻一個個縮著肩膀,憐憫地望向他們。
他們還沒明白,越是免費的東西,往往越難消受。
分文不取就敢進門的兒媳婦,真會是省油的燈嗎?
1.
我叫顧晚晴,信奉不爽就發瘋。
中秋這天,我和周遠川辦訂婚宴。
孃家親戚一邊躲著我的目光,一邊笑得如釋重負。他們對準婆婆一家熱情得反常,添茶遞酒時殷勤得過了頭。
恨不得儀式一完,就把我連人帶箱子送出去。
準婆婆吳桂芳朝我掃了一眼,轉頭把嗓門抬得老高:
「瞧見沒有?我早說遠川有出息。城裡姑娘一分彩禮都沒要,貼著錢也肯嫁!」
她帶來的親戚並不買賬,圍著她追問:
「一分彩禮都沒有?房子、車子,還有三金,總不能也讓女方掏吧?」
「我孃家侄子那個物件,起初也說不要彩禮,後來張嘴就要房子,還非得添她的名。
結了婚又要生孩子又要帶孩子,哪還能掙錢?房貸最後不還是男人扛?」
「桂芳,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這兒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怎麼會白白嫁進來?別是懷了別人的孩子,急著讓你兒子接盤吧?」
2.
吳桂芳的臉一下脹紅,拍著桌子嚷開了:
「我都說了,是她倒貼!你們聽不懂人話嗎?別說彩禮,連婚房和車都是女方準備,我們家半分錢沒花。
」
「誰讓遠川優秀?他可是村裡頭一個考上985重點大學的人!」
她說著擼起袖子,把腕上兩隻金燦燦的鐲子晃到眾人眼前,生怕隔桌的人看不清,還特意把手伸到燈下:
「看清楚了吧?按老規矩,三金五金該由男方家買給新媳婦。」
「我兒子就不一樣。城裡姑娘一分彩禮不要,還趕著給我這個婆婆買兩隻大金鐲子。」
我嘖了一聲,側過臉看向周遠川。
原來他嘴裡的「家鄉傳統」,就是拿我當冤大頭給他媽撐排場。
好在那鐲子本來就不是真的。九塊九包郵的仿金貨,燈下一照,比真金還晃眼,拿在手裡輕飄飄的,正配她今天這份輕飄飄的體面。
吳桂芳哪天看出不對,我就說採購這事是管家辦的。
管家是我爸遠房親戚,見我爸只有兩個女兒,一直惦記把兒子過繼來分家產。
我索性給他兒子介紹了一個英俊又浪漫的英國男友。
兩個人一見如故,如今已經定居國外,過起了「採菊東籬下」的清靜日子。管家知道後,感動得眼淚直往下掉,連著好幾天見我都繞路走。
這也算我替他們家辦成了一件大事。
那位英國男友家裡還有點老錢背景。
我幫管家一家跨了階層,他偶爾替我背口鍋,不算過分吧?
3.
吳桂芳還在炫耀鐲子,周遠川已經白了臉。
他快步擠到我身邊,壓著聲音求我:
「老婆,我真不是存心騙你。我媽沒見過世面,我爸又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我就是想讓她在人前有點面子......」
我抬手碰了碰他的臉,視線順著那張端正的臉落到他結實的腰上,沒忍住笑意。
「沒關係。我們不是早說過嗎?婚後我善待你家裡人,你也得照顧好我的家人。」
周遠川握緊我的手,眼裡全是慶幸: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體諒我!」
宴席散得差不多時,吳桂芳又堵住我的路。她背後還跟著一串不肯離場的親戚,每個人都提著空袋子,像是早就等著往裡裝東西。
「遠川媳婦,老家離這裡那麼遠,這些親戚專程趕來給你們賀喜,總不能兩手空空地回去吧?」
我溫聲問她:
「那您覺得怎麼安排合適?」
吳桂芳的眼珠轉了一圈:
「這還不簡單?你家不是開著度假酒店嗎?自家的房間又不要錢,讓親戚們多住幾天。」
「再請個旅行團。大家難得來一趟,你和遠川帶他們在城裡轉兩天。」
「走的時候再備點特產,別叫人家空著手回村。」
4.
我轉頭看周遠川,慢悠悠地問:
「這也算你們家的規矩?」
他硬著頭皮湊近我:
「媳婦,這真是最後一回,我保證!」
「你就當替我媽撐一次面子。」
我想了片刻,很痛快地點頭,連半點為難都沒讓他們看出來:
「行,反正花不了多少。對了,我家還有一傢俬人醫院,不如讓咱媽和親戚們順便做個全身體檢?」
周遠川喜得聲音都變了:
「好!媳婦,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只是笑,看著他跑去向吳桂芳報喜。
吳桂芳聽完,立刻把聲音拔得更高:
「我就說我兒子有能耐!城裡姑娘不光倒貼著嫁,還請咱們住大酒店、四處旅遊,現在連體檢的錢都包了。」
周家親戚見我出手大方,也顧不上客氣,一窩蜂圍住她。先前還嫌吳桂芳吹牛的人,這會兒全改了口,一聲聲表姐、弟妹叫得比誰都親。
「弟妹,遠川都娶上這麼好的媳婦了,我兒子還打著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