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替兄長入仕_第8章 王府來不及遮掩
王府來不及遮掩。
同僚們看見世子妃住在漏雨的偏院,也看見孩子燒得滿臉通紅,屋裡連炭都沒有。
阿姐沒有哭訴。
她只把被剋扣的月例冊和請醫被拒的記錄一一擺出來。
王府管事當著外人的面還想狡辯,卻連賬目都對不上。
那些從前被稱作家務事的苛待,終於成了誰也遮不住的證據。
我當日便去大理寺擊鼓。
旁人都覺得這是蚍蜉撼樹。
人證、賬冊和被剋扣的月例一併呈上。
王府再想用家事遮掩,已經來不及了。
最終,大理寺判安王府補償阿姐白銀千兩,並準她攜女歸家。
蕭扶搖改姓沈,成了沈扶搖。
阿姐沒有再嫁。
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女兒身上。
母親仍住佛堂,只在扶搖去看她時,臉上才有一點笑。
26.
後來,阿姐回到了沈家。
她不肯再嫁,把往後的心力全給了扶搖。
母親依舊日日吃齋誦經。
至於我,仍在為官位四處奔忙。
扶搖滿週歲時,我隨上官修書,升到正六品。
她三歲那年,我跟著上官誤打誤撞查破京城一樁積年懸案,轉為從五品。
扶搖五歲,先帝病故,宮中又有人發動叛亂。
我在亂局裡護住太子,也就是後來的新帝,因此升至正四品。
第二年,百官勸剛登基的謝臨選秀。
我混在人群裡跟著勸,被他拿來刀雞儆猴,貶為正六品,外放離京。
同年年底,謝臨從民間接回一名剛滿月的皇長女。
扶搖九歲時,我在任上修堤築圩,讓那座縣城躲過了年年必來的水災。
憑這份功勞,我得以回京,再任從五品。
她十五歲,兩京十三省蝗災四起。
我領差清剿蝗害,升至正三品。
扶搖二十歲時,我追查暗田隱戶,一路進入內閣,終於坐上首輔的位置。
也是那一年,我的女子身份徹底暴露。
滿朝震怒,人人都喊著要將我處?。
可天下百姓聯名求情,我終究保住了性命。
先前治理蝗災時刀了太多貪官,能做事的人所剩不多,朝廷也沒有把我徹底逐出官場。
我從首輔被降到從六品,重新往上爬。
扶搖二十二歲,我出京賑災立功,再次回到首輔之位。
她二十三歲那年,科舉第一次向女子開放,扶搖中舉。
同一年,謝臨膝下唯一的女兒被立為太女。
而我已經四十二歲。
那年,我同謝臨帶著太女重遊崇文書院。
近處,長得極像的父女在桃樹下對弈。
遠處傳來讀書聲,男學生與女學生的聲音混在一起。
我聽了許久,滿意地笑了。
這一世的辛苦,終究沒有白費。
謝臨番外: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斷袖,因為我愛上了同住學舍的少年。
那陣子,我甚至不敢離他太近。
某一天,我撞見她初潮弄髒了整張床褥。
我呆在原地,隨後同手同腳退到門外。
關上房門時,我的臉幾乎要扭曲。
不是厭惡,是壓不住的狂喜。
原來我並非斷袖。
幸好如此。
畢竟我家中只有我一個兒子,皇位總算不愁後繼。
可我很快發現,自己還是高興得太早。
我的心上人?懷大志,她一門心思想當高官。
喜歡一個人,本就該成全她。
於是我等。
從認識那天起,她做事就目標清楚,又比旁人堅韌。
缺銀子,她便守在去青麓書院的路上,等人來買薦信。
母親不給足求學花費,她白日聽課,夜裡替人抄書賺錢。
先生嫌她身體單薄,怕她熬不過科考,她便每日早起鍛鍊,為來日應試做準備。
為了入仕,她做過太多事。
好在她真的考中,成為本朝第一個三元及第之人。
我的心上人確實厲害。
而那還遠不是她最厲害的地方。
入朝以後,她說自己只求升官,確實沒少投拜高門。
該奉承時奉承,該周旋時周旋,兩面做人的事也時常做。
朝臣罵她辱沒三元及第的出身,說她沒有半點文人風骨。
那又如何。
她勤於政務,愛惜百姓;自身清廉,真正的大節從不退讓。
她懂實際,也肯做事,朝中沒有幾個人能比得過她。
我的心上人處處都好。
唯一不好,是她竟也混在群臣裡勸我選後。
相識這麼多年,她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我氣得當夜去了沈府,也狠狠罰了她一回。
沒想到一個月後,挨巴掌的人變成了我。
她懷孕了。
我當時徹底慌了。
若她因有孕失去官位,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我想了許久,終於想出將她貶出京城的辦法。
破天荒地,她竟同意了。
臨行那天,我忐忑地問她會不會留下孩子。
她不客氣地白我一眼,說當然會留。
因為孩子是她留在手裡的人質。
後來我常常偷出宮去陪她。
女兒出生後,我們父女便被她一併趕回京城。
她嫌我們擋住她繼續升官。
想哭,先忍著。
往後,她的官越做越大,最終進入內閣,成了首輔。
某一天,我才服侍完她,她繞著我的頭髮,漫不經心地宣佈:
「我該恢復女子身份了......」
我愣住,問:
「為什麼?」
「女子身份一旦公開,朝中會有無數人攻擊你。」
她卻早已想清楚:
「我不能總用男子身份在官場建功,那對與我同為女子的人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