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替兄長入仕_第2章 直到前來慰問的親眷全部離開
直到前來慰問的親眷全部離開,母親才把青麓書院的入學薦信送到我手裡。
前一世,阿姐正是藉著沈珩的名字進了青麓書院。
她在那裡認識安王世子蕭硯,兩個人很快情投意合。
後來阿姐一時失控,與他有了一夜情,女兒身也因此露出破綻。
最終,蕭硯親自登門求娶。
當時阿姐已經考中秀才。
母親指望她振興沈家不說,單是女子冒名參加科舉,便足以落下欺君之罪。
無論如何,阿姐都不可能嫁給他。
我一直記得蕭硯上門那天,天色昏暗,雨水冰涼。
隔得很遠,我看見他與阿姐並肩站在雨裡,似乎正在爭執。
那時我不懂他們的情愛糾葛,只覺得風雨都急得嚇人,心口也跟著發慌。
彷彿馬上會有壞事落到我頭上。
果然,當晚母親把我叫到她的院中。
走到門外時,我聽見她正在訓斥阿姐:
「我費盡心力供你念書,助你得了功名,好讓你走出內宅。你讀了十年書,嘗過自在的滋味,竟還生出嫁人的念頭,我怎麼會養出你這樣不爭氣的女兒?......」
「你以為女子嫁人是什麼好歸宿嗎?」
「難道你願意像我一樣,一輩子困在深宅,也困在世道加給女子的規矩裡?」
「若你還認我這個母親,就不要再提恢復女兒身。」
「至於蕭硯,為了讓他閉嘴,我會把你妹妹嫁過去。往後,你也不許再見他。」
那些話聽得我渾身發冷。
恍惚間,手中的燈籠脫手摔到地上。
房門隨即開啟。
我抬起眼,看見母親冰冷的臉,也看見阿姐滿面的淚。
母親將我扯進屋,盯著我問:
「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我僵在那裡,沒有回答。
她嘆了口氣,又繼續勸我:
「你阿姐已經為沈家犧牲很多,如今也該輪到你。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我們母女三人誰都活不成。」
「你早晚要嫁人,安王世子出身尊貴,嫁給他也算一條好去處。」
只憑這兩句話,我後半生的命運便被釘?。
我嫁進安王府,被困在一座比沈家更大的宅院。
我恨透了那門婚事,旁人卻都認定我佔了天大的便宜。
阿姐怕面對蕭硯,從此躲著我。
母親顧念阿姐的難受,待我愈發冷淡。
成了我丈夫的蕭硯,也從未喜歡過我。
旁人眼裡的舉案齊眉,不過是我們彼此忍耐。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所有苦果卻都要由我吞下。
在安王府熬的十幾年實在太累。
即使後來弄?蕭硯,我也沒能真正好起來,最終鬱鬱而終。
可這一回已經不同。
我攥緊青麓書院的薦信,忍不住揚起唇角。
4.
我沒有去青麓書院。
走在半路上,我把那封薦信賣給一位貴公子,隨後帶著照顧我長大的老僕,改去參加崇文書院的入學試。
除了不願再遇見蕭硯,我放棄青麓書院更要緊的緣故,是缺錢。
這一年我才十歲。
為免旁人發現我冒用了兄長的身份,母親要我離家求學五年後才能回府。
前一世,她對阿姐也是同樣的安排,我當然答應。
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回她給我的銀兩,僅有當初給阿姐的一半。
接過錢時,我看見她不太自然的臉色,突然笑出了聲。
也是在這一刻,我終於承認,我們母女之間的情分確實淡薄。
5.
轉眼八年過去......
我一直住在崇文書院,幾乎沒回過沈家。
母親從沒來看我,隔些日子只讓人捎一句不冷不熱的問候。
阿姐寄來的信卻塞滿了箱底。
她寫的多半是瑣事。
母親換了哪座宅子,京裡又添了什麼鋪子,春日開的花比舊宅晚幾天。
她從不問我為何不回,也不勸我原諒母親。
只每隔一陣便寫一封,讓我知道沈家還有個人記得我。
她在信裡說,母親已經把沈家遷到京城。
每封信裡還會夾上一張銀票。
數目不算大,卻比母親當初給我的盤纏多。
我看完信,照舊把銀票壓進書頁。
對面床榻忽然伸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抽走信箋,飛快掃了幾眼。
謝臨問:
「沈兄,你寫信回去,從來不報平安?」
我搖頭:
「家裡不缺我這句話。」
「你母親八年沒來看過你,也不惦記?」
我把信從他手裡奪回來,低頭繼續溫書。
「不惦記。」
謝臨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是崇文書院裡同我最要好的朋友。
也是八年前買走青麓書院薦信的那個貴公子。
我們竟在同一年進了崇文書院,還被分到同一間屋。
我曾問他,既然買了薦信,為何沒有去青麓書院。
他靠在窗邊,答得理直氣壯:
「半路碰見一個更缺錢的,我把信又賣了。」
我當場愣住:
「你還能轉賣?」
「為何不能?」
就這樣,我們做了八年同窗。
謝臨性子懶散,許多事從不明說。
可相處得越久,我越能猜出他的來歷不尋常。
上一世,我在宮宴上遠遠見過當朝太子。
那人端坐高位,神情同眼前這位同窗完全不同。
起初我沒有把他們聯絡到一起。
直到有一回,謝臨醉後抱怨宮裡的規矩,我才認出他。
我悄悄收起驚訝,也沒點破。
只要順利考中進士,我們遲早會成為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