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替兄長入仕_第1章 阿姐女扮男裝的第十年
阿姐女扮男裝的第十年,失控同安王世子有了一夜情。
翌日,世子登門求娶。
可阿姐才中了秀才,母親還盼著她撐起沈家,絕不肯讓她恢復身份。
於是,被推出去平息世子怒火的人,成了我。
我嫁進安王府,卻沒讓他消氣。
婚後,蕭硯見我就厭。
「論文章,論容貌,你有哪裡及得上你阿姐?」
「若非她苦苦求我,我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同樣恨他。
恨他不喜歡我,偏要拿我撒氣。
也恨阿姐闖下的禍,最後要我來還。
更恨當年能換上男裝走出內宅的,不是我。
我扔出茶盞,擦破了蕭硯額角,碎了一地。
血淌下來時,我冷笑:
「這門親事,是我求的嗎?」
我們就這樣互相折磨了十幾年。
再醒來,我回到兄長剛嚥氣那天。
母親正遲疑著,要從我和阿姐裡挑一個人,來頂替他的身份。
這一回,我先一步攥住她的手:
「母親,讓我去。」
「我來做沈珩,也由我替沈家掙前程。」
1.
母親先是一愣,眉心隨即擰緊。
......
她沒問我緣由,張口便訓斥......
「沈蘅,這不是拿來胡鬧的事。你從小坐不住,學問也不如你阿姐,如何讀書進取,撐起沈家的門楣?」
我沒有同她爭。
只垂眼看向榻上的少年。
沈珩與我同胎而生。
我們出生不過月餘,父親便意外去世。
旁人都說我與沈珩克?了父親。
可沈珩是家中唯一男丁,母親只信了旁人一半的話。
她認為父親是我克?的,所以一向不喜歡我。
母親捨不得沈珩的身份就此消失。
她要在兩個女兒中選一個,換上男裝,繼續以他的名字活著。
她原本就偏愛阿姐。
在她看來,阿姐沉靜懂事,識字也比我早。
我只會折花爬樹,哪一樣都上不得檯面。
她常為阿姐的懂事得意,卻忘了阿姐的懂事從何而來。
父親還在時,阿姐每答錯一句,便要看他的臉色。
她越安靜,母親越認定她穩重。
我在院裡鬧得雞飛狗跳,反倒從沒把訓斥放進心裡。
兩種性子,母親只看見一種討喜。
父親在世時,太過嚴厲。
阿姐被他教得見人先看臉色,做事總怕出錯。
我卻因性子野,捱過罵也照舊往外跑。
若真要讓一個姑娘扮作男子,在人前撐一輩子,阿姐未必比我合適。
更何況,我知道她根本不想要這種日子。
母親遲遲不肯定下人選,多半也已經發現了這點。
我看著她,慢慢把話說清楚:
「您有沒有問過阿姐,她肯不肯一輩子裝成沈珩?她以後不能嫁人,不能做回自己,連喜歡誰都得藏著。您真覺得,她願意嗎?」
母親被我問得啞了片刻,仍不肯鬆口。
我便朝門外揚了揚下巴:
「把她叫來,當著我們的面問。」
2.
母親讓人去請阿姐。
等人的工夫,她仍舊不信我能讀好書。
我也不再解釋,轉身從書案上取來阿姐平日溫習的《孟子》。
母親的目光跟著書卷落到我手上。
我翻到她熟悉的一頁,站在榻邊背了起來。
起初,我的聲音還有些發澀。
背過數段後,氣息便穩了。
窗外正下著雨。
雨點密密敲在簷下,屋裡卻靜得只剩我的聲音。
整篇背完,我把書合上。
母親望著我,半晌都沒開口。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些年,她只看見我貪玩,從沒留意我坐在角落時也會聽先生授課。
我把書放回去,告訴她:
「母親,我不是不肯學......」
上一世,每次她誇阿姐聽話,我都在心裡不服。
我怨她偏心,怨父親為什麼留下的不是我。
未嫁時,我被拴在沈家的院牆裡。
嫁人後,又被關進安王府更高的牆裡。
兩座宅院的格局不同,落在我身上的規矩卻一模一樣。
那些年,我翻了無數本舊書。
白日里,府中女眷談的是針線、親事和掌家。
等夜深人靜,我才敢點一盞小燈,把白日沒看完的頁數補上。
書裡寫的每一條遠路,都比院中的青石路長。
這不是一時賭氣,是我忍了許多年才認清的心願。
書裡寫江河山川,也寫我從沒見過的人間。
我越讀,越想出去。
有時甚至會想,若當初換上男裝的人是我,該有多好。
蕭硯恨我,罵我配不上他。
我也恨他,恨他明知我無處可去,還要把門關得更緊。
?過一次,我才明白,最想要的從來不是他的喜歡。
我想自己走出門去。
我迎上母親的視線,鄭重開口:
「選我吧,我會把書讀下去。」
阿姐就在這時進來。
她顯然聽見了最後一句,站在門邊沒有往前。
母親轉向她,問得艱難:
「棠兒,你願不願意繼續做沈珩?」
阿姐連想都沒想,立刻搖頭:
「不願意。我不想念書,也不想做男子。」
母親臉色一白。
那一刻,我幾乎要笑出來。
可我只是握住母親的手,又問:
「現在可以選我了嗎?」
母親沉默很久,終於把手反握回來。
她轉過身,不再看阿姐:
「好。路是你自己搶來的,往後別後悔。」
喜意一下湧上?口。
我用力點頭:
「絕不後悔。」
3.
第二天,母親便向外宣告「沈蘅」
病故......
從那以後,世間不再有沈蘅,只留下「沈珩」。
所謂「沈蘅」的喪事辦了多久,我就在床上裝了多久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