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替兄長入仕_第6章 一撥來自安王府
一撥來自安王府,是世子妃託人送來的。
另一撥沒有留名,只帶著東宮的腰牌。
我捏著自己的賭票,?口那點忐忑忽然散了。
老僕挺直腰桿:
「世子妃和東宮都押了您,姑娘,不,公子,咱們這回準能中。」
我把賭票收好:
「先別說大話,回去溫書。」
18.
會試前一夜,我夢見了十六歲那年的夏天。
那時我剛進書院不久,同謝臨住在一間學舍。
某日清晨,我腹痛得直不起身。
起床時才發現褥子上沾了血。
我嚇得腦子一片空白。
自幼沒人教過我這些。
換成男裝後,身邊更沒有可以詢問的女子。
謝臨推門進來,我慌忙用被子蓋住血跡。
他只看一眼便明白了。
沒有追問,也沒有露出異樣。
他轉身出去,沒過多久送來乾淨布料和熱水。
染血的鋪蓋被他整卷抱走。
午後,齋廚又給我添了一碗熱湯。
往後幾日,每頓都有。
我猜得到是誰吩咐的,卻一直沒有道謝。
謝臨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夢裡,我又看見他抱著那床褥子走出門。
少年人的耳朵紅得厲害,背影卻很穩。
醒來時天還沒亮。
被褥下的掌心全是汗。
那一年的窘迫早已過去,記憶卻仍舊清楚。
謝臨沒有趁機追問我的身份,也沒拿這件事換取親近。
正因為他什麼都不曾索要,那份體貼才一直留到今日。
我躺在黑暗裡,忽然想起藏書?裡那次過近的呼吸。
很快又把念頭壓下去。
今日是會試。
我不能被任何事擾亂。
19.
放榜後,我成了會元。
老僕抱著贏回來的銀票,笑得合不攏嘴。
阿姐和蕭硯一同來賀。
阿姐已有明顯的身孕,氣色卻不算好。
我請她坐下,讓下人端來溫水。
蕭硯趁她不注意,低聲同我說:
「我過得並不快活。」
我看著他:
「同我有什麼關係?」
「沈蘅,若當初嫁給我的是你——」
「世子慎言。你如今是我姐夫。」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脆響。
阿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抬手給了蕭硯一巴掌。
蕭硯被打得偏過臉,半晌沒有動。
阿姐的手一直在發抖。
她什麼都沒說,只越過他走到我身邊。
我扶住她,讓人送她回車上。
蕭硯站在原地,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狼狽。
20.
殿試那日,我在金殿上答完策問,伏地等候。
聖上翻過卷子,問了幾句治河與吏治。
我一一作答。
輪到定名次時,謝臨站在百官之首,忽然開口:
「父皇,既要擇能臣,何不只看文章與對答?」
聖上笑著瞥他一眼,說自己何時不曾只看文章與對答。
謝臨垂首,解釋他只是怕有人因沈舉子年少而失了公允。
聖上看出他著急,卻沒有拆穿。
謝臨仍只說是為朝廷求才。
「兒臣只是替朝廷惜才。」
聖上隨口吩咐秉公評定。
就這一句話,我的名字最終落在榜首。
我中了狀元。
謝恩出殿後,謝臨從我身旁經過。
滿朝官員都看著,我們只能裝作初次相識。
他停步問:
「沈狀元,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恭恭敬敬行禮:
「殿下大概認錯了。臣出身寒微,哪有福氣早早見過您。」
他忍著笑:
「也對,本宮記性一向不好。」
「殿下記性不好,卻記得替陌生考生說話。」
「本宮那是為朝廷惜才。」
旁人只當我們初見投緣。
只有我知道,他那句看似隨意的話,替我擋掉了多少因年紀與出身而來的輕視。
21.
阿姐生下一個女兒。
母女平安的訊息傳來時,我正在翰林院當值。
母親等不及我散值,親自送來一隻匣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票。
她說阿姐在王府處處要用錢,這些要添進孩子的週歲禮。
我隨手翻了翻,數目比她當年送我去書院的盤纏多出數倍。
母親察覺我的神色,忙解釋:
她又說我已有俸祿,還是狀元,並不缺這些銀錢。
「我去書院那年,也有俸祿嗎?......」
她一下噎住。
「那時家中艱難,我並非存心薄待你......」
「阿姐去青麓書院時,沈家更難。她的衣食住行,您一樣沒少備......」
母親的臉慢慢白了。
她伸手來拉我:
「蘅兒,舊事都過去了。」
「對您是舊事,對我不是。」
「你要母親怎麼補償?」
「不必補償。」
她眼裡剛亮起一點光,我便繼續說下去:
「府裡的佛堂一直空著,您往後就住在那裡吧。」
「你要把我關起來?」
「您曾說阿姐受不得苦,所以把該她還的債給了我。現在也請您試一試,被最親的人舍下是什麼滋味。」
母親哭著搖頭:
「我是你母親。」
「正因為您是我母親,這筆賬才拖到了今日。」
我讓管家把匣子原樣送去安王府。
銀票不是阿姐的錯,我也不會扣下她和孩子應得的東西。
我計較的是母親掏出銀票時的理所當然。
她從沒想過,同樣是女兒,為何一個的缺口必須填滿,另一個卻該學會忍。
這份偏心若不說破,往後還會披著為阿姐好的名義繼續下去。
母親被帶去佛堂時,一步三回頭。
我沒有再看她。
22.
沒過多久,母親從安王府回來......
她顧不得體面,跪在我書房門口,求我救阿姐。
蕭硯待阿姐越來越差。
孩子出生後,王府上下也只嫌她沒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