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殉情逗妾？我假死你瘋什麼_第八章 靈堂設在正廳

第八章

靈堂設在正廳。

滿堂紅綢都撕下來了，換上白幡，白得人眼睛發疼。

陸晏舟讓人去城外冰窖取來極北玄冰，整整一口巨大的紫檀木棺，四周全被鋪滿。

陸晏舟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熬得兩隻眼睛都紅了。

沈毅快步進了靈堂，手裡捧著厚厚一疊文書，紙頁泛著黃。

“侯爺，查清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雙手把文書遞過去。

“五年前陰山被圍，沈姑娘單騎突圍，去青州搬了沈家的八百私兵，強行衝開敵軍缺口，才將糧草送進關內。”

“路上姑娘中了三箭，其中一箭貫穿左肺，她硬是沒吭聲，回營後得知侯爺身中奇毒，當夜便讓胡老軍醫剜了心頭肉取血……”

舊軍報就擺在眼前，陸晏舟盯著上面的字，指甲一點點摳進掌心，掐出了血也沒松。

“還有……”

沈毅嚥了口唾沫，低著頭，不敢去看他。

“這五年來，北府軍三萬將士的冬衣、撫卹，甚至軍餉不足的時候，拿錢填補的都是沈姑娘，沈家在江南的七十餘處田產和鋪子，全變賣了。”

“葉蓁……葉副將當年剋扣軍餉，全靠沈姑娘在後方補齊賬目，沈姑娘怕動搖軍心，一直瞞著侯爺。”

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陸晏舟咬著牙，還是沒能壓下去。

昨夜在懸崖上，葉蓁挽著他的胳膊，笑話沈挽，說她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

還有柴房裡，青州別業的房契，是他甩在沈挽臉上的，正妻之位，也是他逼她讓的。

他甚至記得，自己曾對她說過：

“你的命是陸家救的，你的富貴是北府軍掙的。”

噗~

一口心頭血噴在紫檀木棺蓋上，連玄冰也染紅了。

陸晏舟站不穩，踉蹌著跌在棺旁。

“阿挽……我錯了……”

頭埋在棺槨邊緣，他身子抖得厲害，聲音也斷斷續續。

“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把北府軍給你，我把侯府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

大風忽然從靈堂門口灌進來，白幡被吹得亂響，供桌上的長明燈噗地滅了大半。

守夜的兵卒驚叫出聲。

棺木裡，極北玄冰正在化水，眼見著消下去了一層，白色寒氣很快漫開，擋住了人的視線。

“怎麼回事？冰怎麼化了？”

沈毅拔刀，搶上前去。

陸晏舟開啟棺槨，棺裡已經沒了人，只剩一灘冰水，還有沈挽褪下的素色外袍。

“沈挽呢？！”

他整個人撲進棺木，雙手在冰水裡亂摸，摸到的只有水，冷得刺骨，哪裡還有沈挽的影子。

“侯爺，不必找了。”

靈堂的屋樑上，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

一個雙目皆盲的老道士落在大廳正中，身上的道袍破破爛爛，落地卻沒半點動靜。

陸晏舟眼睛赤紅，拔劍指住他的咽喉：

“你是何人？把沈挽藏哪了？！”

老道不躲，也不避，從袖裡摸出一塊斷成兩截的玄鐵佩，噹啷扔在陸晏舟腳下。

五年前，陸晏舟將它送給沈挽定情，那也是他曾經看得比性命還重的兵符。

“老朽受沈姑娘之託，來送還舊物。”

老道捏著鬍鬚笑了一下，手指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龜息神丹，假死七日，沈姑娘服下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鶴頂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