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殉情逗妾?我假死你瘋什麼_第十六章 淮安
第十六章
淮安,一家破舊客棧裡。
陰暗的牆角,陸晏舟靠牆坐著,左手拎著烈酒往嘴裡灌,灌得太急,又彎下身劇烈咳嗽。
右臂上纏了厚厚的白布,血已經滲出來,昨夜替沈家糧船擋下的淬毒弩箭,傷的就是這條胳膊。
背後的廷杖傷本來就沒好利索,再添新傷,他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幾乎認不出從前的樣子。
門吱呀一響,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毅提著藥材進屋,看看滿地酒罈,忍了半晌,還是重重嘆了口氣。
“侯爺,您何苦這樣折磨自己?沈姑娘根本不會領情!”
陸晏舟仍靠著牆,嘴角扯了扯,想笑,笑出來卻比哭還難看。
“我不要她領情。”
嗓子已經啞了,他仰著頭,空著眼看向屋頂。
“我只是想護著她……當年她也是這樣,單騎衝陣,受了重傷也不肯讓我知曉。”
“我如今受的這點傷,算得了什麼?”
話還沒落下,門外就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沈家青衣護衛走進來,板著臉,把帶來的鐵匣子重重放到桌上。
砰,桌上的灰塵震起來一層。
“陸公子。”
領頭的護衛開了口,聲音冷淡,沒什麼起伏。
“我家主子讓把這個還你。”
陸晏舟愣住,隨後掙扎著起身,走到桌邊,抖著手開啟鐵匣。
匣子裡裝著一塊焦黑的廢鐵,已經熔得沒了原樣,細看,還能認出半截刀柄。
“主子還帶了一句話。”
護衛沒有避開他的視線,直直看著他慘白的臉。
“沈家不需要自我感動的鷹犬,若再有下次,熔的便不是刀,而是你的人。”
說完,兩人便轉身出去,連多餘的一眼都沒留。
陸晏舟站在桌前,半天沒動。
後來,他慢慢伸出手,摸上被熔壞的廢鐵,手一直在抖。
廢鐵早已冰冷刺骨,他卻沒鬆手,反而緊緊抱進懷裡。
“自我感動……”
幾個字在嘴裡來回咬著,他低低笑出了聲,笑到最後,喉嚨裡都是壓不住的啞響。
豁出命去替她擋箭,替她清除商路上的麻煩,到她那裡,原來全成了不肯走的糾纏,成了自我感動。
連他流下的血,她也嫌髒,不肯留在自己的碼頭上。
噗~
胸口猛地疼起來,陸晏舟噴出一口淤血,腳下撐不住,踉蹌著跪倒在地。
沈毅趕緊過去扶他,客棧外卻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已經到了門前。
披甲信使飛奔上樓,手裡捧著明黃軍令,撲通跪在門口:
“大將軍!西北八百里急報!”
“吐蕃十萬大軍犯境,連破隴右三城!西征大軍主帥陣亡,邊關危在旦夕!”
“陛下有旨,起復陸晏舟為平西大將軍,即刻掛帥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