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殉情逗妾?我假死你瘋什麼_第三章 四更天
第三章
四更天,梆子敲響的時候,柴房裡早已沒了聲息。
奉命來取沈傢俬庫印信的,是沈毅。
開啟門鎖,他提著燈籠走進來,踢了踢草堆裡的我。
“挽姑娘,侯爺讓屬下來拿青州別業的房契,您……”
後半句話,卡在了他喉嚨裡。
燈籠照著草堆,我仰面躺在那裡,四肢僵硬如鐵,臉上泛著青紫。
沈毅顫抖著伸出手,探向我的鼻息。
沒有呼吸。
他又摸了摸我的頸脈,冰涼,毫無跳動。
啪嗒一聲,燈籠從沈毅手裡掉了下去,火苗舔上了半邊乾草。
“來、來人!快叫軍醫!夫人沒氣了!”
院中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沒多久,又被壓了下去。
主院那邊,陸晏舟正陪著葉蓁挑明日大婚要用的喜冠。
按侯夫人規制打造的九翟冠,葉蓁嫌重,偏要拿我母親留給我的前朝累絲嵌珠並蒂蓮金冠。
沈府的陪嫁丫鬟拼死攔著,被葉蓁身邊的婆子當場掌嘴十數下。
“沈姑娘都說了,這侯府裡的東西,不分彼此。”
葉蓁拿著剪子,將並蒂蓮金冠上的東珠一顆顆剪下來,隨手扔進腳邊的炭盆。
“晏舟,你看這珠子燒起來,是不是比煙火好看?”
一旁,陸晏舟翻著賓客名冊,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若喜歡,明日讓人去珍寶閣把南珠全包下來,給你燒著玩。”
“別動沈挽的東西,她心眼小,回頭又要鬧。”
“侯爺怕她鬧?”
葉蓁嬌笑著靠過去。
“方才沈毅慌慌張張往後院跑,說是柴房那邊沒動靜了,莫不是挽姐姐還在使小性子,等著侯爺親自去抱她出來呢?”
陸晏舟冷哼一聲,合上名冊。
“她慣會用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伎倆,小時候受了委屈就躲在假山後頭不吃飯,非要我哄上大半天。”
“如今二十歲的人了,手段半點沒長進。”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並沒把話放在心上。
“沈毅不過是大驚小怪,沈挽自幼習武,身子骨比常人康健得多,不過是喝了點烈酒受了風寒,能出什麼大事?”
“傳令下去,不準任何人去後院給她送藥送水,戲演砸了,她自己會爬出來。”
正說著,沈毅跌跌撞撞地衝進門,顧不上通報,撲通跪倒在地。
“侯爺!不好了!夫人……夫人的身子全涼了!”
“沈軍醫看過了,說是……說是脈絕身亡,真的去了!”
青瓷茶盞從陸晏舟手中碎落,滾燙的茶水潑了他一手。
他臉上卻沒露出悲慟,只覺得被人愚弄,怒氣一下湧了上來。
“沈毅,你也被她收買了是不是?!”
霍然起身,陸晏舟一腳踹在沈毅胸口,將這位征戰沙場的副將踹得倒了出去。
“詐死!她居然敢用詐死來抗拒本侯的軍令!”
“昨天演殉情,今天演暴斃,她當本侯的北府軍是她的戲班子嗎?!”
葉蓁掩著唇,輕輕笑起來。
“沈副將,你這謊報軍情的罪名可不小。”
“挽姐姐若是真死了,方才柴房失火,她怎麼連哼都沒哼一聲?”
“依我看,定是她見裝病不成,偷偷溜出府去,想在明日大婚的時候讓侯爺當眾出醜呢。”
陸晏舟死死盯著沈毅,胸膛起伏得厲害。
他絕不相信沈挽會死。
沈挽怎麼會死?受了多大的屈辱,她都會在原地等他回頭,為了給他熬藥,她在雪地裡跪過三個時辰,她怎麼可能捨得死?
“把後院給我鎖死。”
陸晏舟咬緊牙,聲音冷得嚇人。
“傳我軍令,明日大婚照常舉行!把全城的賓客都請來!”
“本侯倒要看看,等吉時一到,她沈挽從哪道門爬回來看我和蓁蓁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