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殉情逗妾?我假死你瘋什麼_第十四章 雨漸漸小了
第十四章
雨漸漸小了。
沈毅帶著舊部,不管陸晏舟還會不會掙扎,硬將昏死過去的人抬回青州驛館。
大夫連夜施針,折騰足足三天三夜,才勉強止住他背上的潰爛,燒退了些,人也慢慢醒過來。
睜開眼,榻前守著的是沈毅,面容憔悴,並沒有沈挽。
“侯爺……您終於醒了。”
陸晏舟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很。
“葉蓁呢?”
沈毅一愣,才壓低聲音回答:
“按您的吩咐,已經從京城死牢押解到了青州大牢。”
陸晏舟撐著要坐起來,背後疼得冷汗直冒,眼神卻死沉沉的,看不出一點活氣。
“帶我去見她。”
青州死牢裡,又陰又潮。
鐵鏈將葉蓁鎖在刑架上,右肩的劍傷還沒好,她瘦得露出骨頭,早不是往日颯爽英氣的模樣。
腳步聲傳來,她費力抬頭,看見陸晏舟一身素衣站在那裡,臉色比衣服還白。
葉蓁愣了愣,忽然大笑起來,笑得身子亂顫,鐵鏈也嘩啦啦地響。
“陸晏舟!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哈哈哈哈!堂堂定北侯,竟為了一介商女把自己折騰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刑架前,陸晏舟停下,冷冷看著她。
“當年陰山之戰,胡老軍醫給我的密信,是你換的?”
葉蓁笑不出來了,怨毒的目光直直盯住他。
“是又如何?胡老頭要告訴你,是沈挽取了心頭血救你,我怎麼能讓他壞了我的好事?我不過是燒了那封信,換了一封說是我為你擋刀的家書而已!”
陸晏舟捏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你為何要這麼做?”
“為何?”
葉蓁扯著嗓子嘶喊,聲音在牢裡震得人耳朵發疼。
“因為憑什麼?!憑什麼她沈挽坐在後方享盡榮華,就能得你全部的深情?而我在沙場上為你拼命,卻只能做個副將!”
“可你以為只是我騙了你嗎?陸晏舟,真正逼死沈挽的人是你自己!”
她往前探著身子,鐵鏈繃緊了,臉上的嘲弄卻越來越明顯。
“你骨子裡就是個自私自利、虛榮透頂的懦夫!你明知道沈挽對你千依百順,你享受那種把她踩在腳底下、看她為你委曲求全的感覺!”
“當年是我挑唆假死賭局,可答應的人是你!在斷崖上冷眼看著她喝毒酒的人是你!把她關在冷風柴房裡的人也是你!”
“陸晏舟,你現在跑去青州裝什麼情聖?沈挽這輩子最恨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
牢裡迴盪著她的聲音。
陸晏舟晃了一下,喉頭又有腥甜湧上來,被他咬著牙壓了回去。
葉蓁說得對。
是他縱容,是他自負,是他愛聽那些奉承話,葉蓁能做成這一切,哪一樁又少得了他點頭。
把沈挽推下去的人,就站在這裡,還有什麼好問的。
“我不殺你。”
陸晏舟轉過身,聲音低下去,空落落的。
“死對你來說太便宜了。”
他看向身後的沈毅:
“挑斷她的手筋腳筋,廢去武功,發配極北苦寒邊荒,永世不得入關。”
葉蓁臉上的笑僵住了,眼裡的癲狂散去,只剩遮也遮不住的驚恐。
“不……陸晏舟!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陸晏舟大步往外走,沒有回頭。
慘叫和鐵鏈撞擊的聲音追在身後,出了死牢,才漸漸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