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殉情逗妾?我假死你瘋什麼_第二章 侯府偏院的柴房
第二章
侯府偏院的柴房,又冷又潮。
他們連待嫁的暖香閣都沒讓我回,沈毅領著親兵,直接將我扔在堆滿黴爛稻草的地上。
“夫人……您就服個軟吧。”
守在門外的沈毅,隔著破舊窗欞低聲勸我。
“侯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最恨旁人拿死生大事做喬張致。”
“葉副將是同袍,侯爺不過是還她當年擋刀的情分,才由著她胡鬧一回,您何苦非要把事情做絕?”
躺在草堆裡,我已經發不出聲音。
毒性順著經脈走遍全身,四肢開始發涼,眼前的東西也越來越模糊。
胸口貼身藏了五年的玄鐵佩,沉沉地墜著,壓得我喘不過氣。
五年前,陸晏舟第一次出征前,割裂袍襟,親手將那塊佩系在我頸上。
他說:
“挽挽,等我提劍定北疆,這天下兵符與我陸晏舟的身家性命,都歸你一人。”
而今夜,他拿自己的假死,把我騙成了一場笑柄。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毅的聲音恭敬起來:
“侯爺。”
陸晏舟來了。
一身極重的酒氣,他手裡還提著一壺溫好的梅子酒~那是我往年每到冬至,為他親手釀的。
柴房門一推開,冷風就灌了進來。
踩著乾草走到我面前,陸晏舟藉著慘淡的月光低頭看我。
“還沒鬧夠?”
他把酒壺往地上一放,悶悶地響了一聲。
“沈挽,本侯給了你半夜的時間冷靜。”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披頭散髮,滿地汙血,哪有一點侯門主母的體統?”
我費力地睜開眼,他的身影在眼前重疊、晃動,怎麼也看不真切。
“晏舟……我痛……”
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兩個字,我已經沒力氣了,卻還是想求他救救我。
陸晏舟蹲下來,冰涼的手指掐住我的下頜,逼著我抬頭。
往昔的疼惜,在他眼裡找不到半點,他只盯著我,像要看穿我的把戲。
“痛?你若是真的痛,就該明白什麼叫規矩。”
懷裡那份燙金禮單,被他掏出來,啪的一聲甩在我臉上。
“蓁蓁此番立了大功,本侯封她為正三品平原郡夫人。”
“明日大婚,她要與你同乘一輿,同拜高堂,你把沈家名下的青州別業劃給她做添妝,今晚這出鬧劇,本侯便不再追究。”
原來如此。
假死是局,試探是假。
繞了這麼大一圈,是為了逼我給葉蓁讓出半邊正妻的位置。
“如果……我不給呢?”
我斷斷續續地問,血又順著嘴角流出來。
陸晏舟冷笑,鬆開掐著我的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跡,滿臉嫌惡。
“沈挽,你沒有資格同我談條件!”
“你的命是陸家救的,你的富貴是北府軍掙的,明天天亮之前,把印信交出來。”
“否則,明天的婚禮,你就在這柴房裡看著蓁蓁一人身披霞帔進門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把處置說得明明白白。
在他眼裡,這場爭執的輸贏早就定了,五年來,只要他冷落我、敲打我,我最後總會妥協。
因為全京城都知道,沈挽愛陸晏舟,愛到可以舍掉性命。
“陸晏舟。”
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我扯下頸間染血的玄鐵佩。
“怎麼?想通了?”
他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會如此,伸手便要來接。
當著他的面,我鬆開了手指。
玄鐵佩掉進柴堆旁結了薄冰的髒水窪,極輕地響了一聲。
“明日……沒有沈夫人的大婚了。”
我說。
陸晏舟的臉一下陰沉下來。
“沈挽,你冥頑不靈!”
他甩袖而去,狠狠摔上門,緊接著,鐵鎖喀噠一聲鎖住了。
門外,是他的厲聲吩咐:
“讓她凍著!誰也不許管她!”
水窪裡的薄冰泛著冷光。
我體內最後一點熱氣,也慢慢散了。
眼前徹底黑下去之前,我聽見遠處軍營裡,為葉蓁慶賀的炮竹響遍了整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