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殉情逗妾?我假死你瘋什麼_第六章 指着地上的靈牌
第六章
指著地上的靈牌,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奴才,你家小姐讓你們演這出喪事來咒本侯?!”
“咒你?”
陳嬤嬤伏在地上放聲大笑,笑得人心裡發寒。
“陸晏舟!我家小姐昨夜在斷崖上喝了鶴頂紅!你以為她是做戲?”
“你把她關在漏風的柴房裡,凍了一整夜!她的屍首都硬了!”
“沈軍醫驗了三次,三次都是脈絕身死!”
“你瞎了眼,被這狐媚子迷了心,你連去看她一眼都不肯啊!”
“閉嘴!休得胡言亂語!”
葉蓁慌忙上前。
“晏舟,別信這老奴才,定是沈挽設的局,她想毀了我們的婚典~”
“啪!”
耳光狠狠甩在葉蓁臉上,滿堂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晏舟收回發抖的手,連看都沒看摔倒在地的葉蓁。
他猛地掀翻面前的供桌,酒罈玉盞碎了一地,人也像突然瘋了。
扯下身上的絳紅蟒袍,他踩過滿地狼藉,跌跌撞撞地朝後院柴房跑去。
穿堂過去是花廳,他越跑越急,步子卻亂了,靴底幾次在石板路上打滑。
柴房的木門歪歪斜斜掛在鉸鏈上,鎖早被砸開了,還剩半截,在門框邊晃來晃去。
衝過門檻的時候,他腳下絆了一下,險些撲倒在黴爛的稻草上。
頭頂的瓦縫漏著風,也漏下幾線光。
沈挽躺在乾草裡,素色的衣裳蹭滿灰塵和泥汙,連原本的顏色都快看不出了。
死沉的青灰色浮在她臉上,唇角還留著一條血痕,已經結成了黑痂。
陸晏舟撲過去,雙膝重重跪在泥地上。
“沈挽。”
他伸手拉她的胳膊,手底下硬邦邦的,一點活人的溫熱都沒有,冷得像深冬河溝裡的冰。
“阿挽,別裝了,吉時還沒過,我親自來接你。”
人被他抱進懷裡,他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
還是冰的,眉眼也僵著,仔細看,睫毛上甚至結了一層薄霜。
“沈毅!”
陸晏舟嘶聲喊著,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
“軍醫呢?把府裡所有大夫都綁過來!”
柴房門外,沈毅連官帽丟在了哪裡都不知道,撲通跪進泥水裡。
“侯爺……丑時的時候,沈軍醫就看過了,脈象全無,氣絕多時了。”
“他放屁!”
陸晏舟箍緊沈挽的肩,拼命把她的臉貼到自己胸前。
“她自幼習武,身子比鐵還硬!怎麼可能一杯酒就死了?她在嚇唬我,她就是氣我昨夜說了重話!”
他低頭去擦沈挽唇角的黑血,手指來回蹭,越來越用力。
擦不掉。
血早乾透了,滲在皮肉裡,怎麼都擦不乾淨。
垂在身側的手已經僵直,沈挽的掌心卻還攥著一小團東西。
陸晏舟手抖得厲害,好半天,才把她硬得像石頭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半截燒焦的紅綢露了出來,是婚書的殘角,昨夜他親手扔進火盆裡的。
紅綢下面,還壓著一張被血浸透的絹帕。
絹帕上歪歪扭扭寫著八個字,字跡極淺,顯然是力氣耗盡的時候,用指尖一點點摳出來的:
黃泉路冷,不復相見。
陸晏舟喉頭一嗆,腥甜直往上湧,壓都壓不住,一口血噴在沈挽冰冷的胸口。
門外的腳步聲又急又亂,葉蓁提著裙子追過來,扶住門框直喘氣:
“侯爺!前廳禮部的官員還在等著,聖旨已經到了門口,您不能為了一具屍體~”
陸晏舟轉過頭,動作很慢,滿眼都是紅血絲。
腰間的短刃被他拔出,猛地擲了過去,刀尖擦著葉蓁耳廓飛過,深深扎進木柱。
“滾出去。”
聲音啞得厲害,陸晏舟幾乎是從喉嚨裡磨出了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