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浮雲遮望眼_第三章 於是我趕緊解釋道
於是我趕緊解釋道:「春晚類似宮宴,但不是隻屬於皇家的,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到。這宮宴有很多節目可以看,比如歌舞、小品、相聲——就是兩個講話風趣的人聊天,很熱鬧的。」
趙妃鄙夷道:「誰要供那些低賤之人取樂?本宮的舞姿,只給皇帝欣賞足矣。」
她邊說邊往皇帝身側靠,他的手緩緩撫上她的腰間,盡顯親暱之態。
我感嘆道:「幸虧奴婢這種低賤之人生在了千年以後,不僅可以目睹很多美女跳舞,還可以反覆觀看,隨時學習。」
皇帝瞥了我一眼,說:「你學過舞?那來一曲吧,朕要見識一下你的本事。」
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罪過!
我趕緊補充道:「後來奴婢發現自己根本毫無天賦,舞姿比猴子還不堪。您還是別看為妙。」
皇帝大笑,趙妃嬌笑。
笑聲漸止,皇帝道:「要是朕非要你跳呢?」
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跳了。我跳的是女團舞,肢體僵硬,笨手笨腳,錯了很多動作,中間還不小心被自己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趙妃笑出來的眼淚像珍珠掛在睫毛上,她一邊用帕子去拭,一邊說:「供你習舞的那些美人,也是這般水平嗎?」
儘管我已經告訴過自己很多遍,要忍耐,要剋制,要有毅力,要及時閉嘴。但一聽有人質疑我擔的業務水平,我還是下意識地反駁了:「當然不是!她又漂亮又會唱跳,雖然暫時沒什麼名氣,但總是在為站上更大的舞臺而默默努力,爭取能夠被更多人看見自己的光芒。」
剛說完我就反應過來,這話好像有點影射趙妃的意思?
但我真沒這個意思啊!
她無論是想擁有更大的舞臺,還是隻想做皇帝的專屬舞姬,都跟我沒關係,我沒能力也沒心情去指點別人。
從始至終,本人的目的只有一個:活著。
我正惴惴不安,皇帝的貼身太監來報,說有個官員找他議事。於是皇帝撩起袍子走了,留我和趙妃大眼瞪小眼。
趙妃說:「你。」
我自覺地跪下了。
趙妃說:「你方才說,那女子要讓更多人看見自己的舞姿?若真如此,她難道不會覺得有失身份嗎?」
我抬起頭。趙妃的眉緊緊蹙著,比起生氣,她更像是疑惑。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於是我把那個女團成員勤勤懇懇的奮鬥經歷給趙妃講了一遍。
她是小公司出身的,工作室擺爛,被皇族擠出排名前五,應援少得可憐……
「但怎麼說呢,其實她已經很幸運了,有的人連登臺的機會也沒有。」講完後,我說。
趙妃輕蔑地道:「若是讓本宮去參加,那什麼來著,選秀綜藝?定能一舉奪魁。」
「若您果真一舉奪魁、出道成團,那就會有很多舞臺。」我隨口打趣,「屆時將有無數人來欣賞您的歌舞技藝,娘娘不怕被我們這些低賤之人的目光玷汙了嗎?」
話音未落,我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
我又自覺地跪下道:「趙妃娘娘對不起,您就當奴婢什麼都沒說吧。」
趙妃冷哼:「反了你了。」
桃夭也跟著附和:「真是反了你了。」
我乖巧地認錯:「嗯嗯。」
沉默半晌,趙妃彆扭地瞪了我一眼,說:「你別蹬鼻子上臉,速將那個……那個位置測評之事再細細講來。」
「好。」
蘆兒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勤勤懇懇地刷夜壺。
她用手帕掩鼻,滿眼驚恐地跟我說:「你你你,你乾的竟然是如此汙穢的活計!」
我放下夜壺,蘆兒如臨大敵地後退兩步,說:「你別過來啊,你別碰我啊!」
「瞧你這話說的,簡直把我描繪成了一個登徒子。」我沖洗乾淨雙手,扭頭問她,「什麼事?」
蘆兒低垂腦袋,笑得異常羞澀地說:「你既是穿越女子,能不能教我幾句有文采的詩?」
那笑惹得我毛骨悚然,我忙不迭道:「可以是可以,但為什麼?」
「皇帝看上我啦。」蘆兒桃腮泛紅,滿目含春,「我想讓他更看得起我一些。」
她不時發出少女的銀鈴嬌笑,斷斷續續地講了半天,我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前幾日,皇帝去看望穎才人時,正遇見蘆兒在院裡踮腳摘花。
她稍不留神,差點摔倒,一把抓住了樹枝。
花瓣如雨紛紛飄落,皇帝眼疾手快地攬住蘆兒的腰,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是上次那個侍女。你叫什麼?」
「這就是看上你了?」我瞠目結舌,「如果我這樣扶住你的腰,你會覺得我是看上你了嗎?」
蘆兒氣惱地說:「你懂什麼?!」
不管怎麼說,肯學習、知上進是好事。我開始給她背誦一些經典詩詞。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