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浮雲遮望眼_第二章 我以為趙妃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
我以為趙妃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狠狠地羞辱我、打壓我,就像穿越前的那些同學一樣。
我第一次來月經,或者說例假、好朋友、大姨媽、癸水,隨便怎麼說都行,反正這事真的很恐怖。
總之,當老師叫我站起來回答問題時,椅子上留下了一攤新鮮的血,紅得驚心動魄。
桃夭是趙妃的侍女,她把我拖走了,一塊乾淨的布被扔到我臉上。
我一動不動,桃夭氣得踢了我好幾腳,撿起那塊已經沾上了我眼淚的布,教我怎麼把它墊在「私隱之處」。
古代人的講究真多,不像我們現代人可以隨時把那個字掛在嘴邊。比如說,我之前路過一所小學時,校門口三四年級的小屁孩,嘴裡就不乾不淨。
「你像我姐姐。」我對桃夭說,她讓我別瞎套近乎。
我真沒瞎說,我的姐姐肯定也會教我怎麼處理身後的血跡,雖然她在出生之前就死在了醫院裡。
鮮紅的潮水帶走了姐姐,據說她死的時候,手術檯上也是一片鮮紅。
我開始了在趙妃宮裡勤勤懇懇倒夜壺的日子。
起初她還叫人盯著我,想探究我是否有不軌之心。
過了兩三個月,我還是勤勤懇懇地倒夜壺,而且把它刷得一塵不染、光亮非常。
桃夭還是不相信我會如此老實,但趙妃覺得可以暫時放鬆警戒了。
這幾個月,皇帝每次來看趙妃時,都會順便抓我去陪他聊些穿越者之事。我的回答枯燥乏味且水平極差,皇帝就越來越不願意搭理我了。
「她若是如前幾個穿越女那樣有傾城之色也就罷了,可她有那樣一張醜臉,皇帝是斷斷不會看得上的。」趙妃故意當著我的面跟桃夭大聲聊天。
那更好。
上了大學以後,受過往舊事的影響,我連英俊溫柔的、有腹肌的紙片男都不愛了。更別提看上這位已逾不惑之年的皇帝。
話又說回來,趙妃才雙十年華,站在皇帝身邊,就如亭亭玉立的女兒陪伴年輕的父親,場面很不和諧。
這不和諧,但合時宜。反正也不關我的事,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我還是每天倒夜壺。
某天,一個小侍女欺負我,讓我代替她去穎才人宮裡送東西。
我提起東西就走,路上一直在琢磨,這「才人」二字,是「有才之人」,還是「才是人」呢?
我越想越好笑,等到了穎才人所在的宮殿附近,有個蹲在牆角哭的侍女一看見我就大叫起來:「你是哪個宮裡的?竟敢嘲笑我!」
我趕緊解釋:「我並沒有嘲笑你流淚的模樣。」
我還想說,其實我笑的是你的主子穎才人的等級,但沒敢說,怕被她舉報。
她一聽說我是趙妃的侍女,臉色驟然變了,用慌慌張張的眼神看我。
我說:「你別怕,我就是那個被皇帝不喜的穿越女。你對我的態度越壞,趙妃娘娘越高興。」
她放鬆下來,手也不擰裙角了,鞋尖也不碾地磚了,嘴角勾得像彎月。
後來她告訴我她叫蘆兒,哭泣是因為被其他侍女捉弄了。
那侍女壞得很,繡了一方寫著「蠢」字的手帕贈給了蘆兒。
蘆兒歡歡喜喜地把它當成個寶,直到被穎才人看見,才明白事情的真相。
皇帝從胸膛裡震出渾厚的大笑,笑聲如雷鳴般響徹宮室,夾雜著穎才人清脆的嬌笑。
一個蠢字,將兩位何等尊貴的主子逗成了這樣,蘆兒覺得值了,又覺得丟臉,索性哭一哭發洩情緒。
她講完以後,氣呼呼地瞪著我,嗔道:「你……你不許笑我!」
我沒笑,反而有點想哭,問:「你不識字?」
「是,我知道你們這些穿越女子都會詩詞歌賦,那又如何?往日里的那些穿越女成了娘娘,你卻做了侍女,和我這種大字不識的人一樣落到為奴為婢的境地。」蘆兒振振有詞地說了一大堆。
我有心教她點什麼,也不枉曾在千年後活過、學過一遭,但繁體字我只會認不會寫,還是不要誤人子弟了。
我站起來拍拍屁股,回到了趙妃宮裡。
我剛跨進大門,皇帝的貼身太監就迎了上來,對著我的肩膀狠狠一戳,道:「你這個小賤貨,又跑哪兒去了?皇帝說了要見你,還不快去!」
好吧,上次皇帝笑了手帕上悉心繡成的蠢字,這次又來笑我臉上未曾落筆的醜字。
他笑的是無知也好,是容貌也罷,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管不了。
我走進去時,一襲藍衣的趙妃正輕盈起舞。舞終,她收攏水袖,軟著腰嬌媚地倒進皇帝懷裡。
皇帝拊掌讚歎:「阿瓊跳得好啊。」
趙妃的一雙杏眸含羞帶怯,她微啟朱唇,大概是打算說些謙詞。
可惜話語尚未出口,皇帝就看見了她身後笨拙行禮的我。
皇帝心情頗好地問:「以你穿越者的眼界,覺得這舞如何?」
趙妃轉身,眼裡的柔情蜜意蕩然無存,咬緊貝齒狠狠瞪我。
我很不自在地躲開她的目光,回答:「奴婢覺得很屌……啊不,覺得非常厲害。趙妃娘娘一看就是舞蹈天才,若生在現代,肯定能成為大藝術家,年年上春晚的那種。」
皇帝問:「這春晚是何物?」
我說順嘴了,不小心提及了一個現代知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