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接收情緒後，全家開始互相撕咬_第8章

第8章

?砰的一聲。

?老宅的木門被大力推開。

?兩個穿著黑色T恤的壯漢大步闖了進來。

?為首的刀疤臉手裡甩著一張紙。

?啪的一聲。

?拍在滿是茶具的八仙桌上。

?“林宇呢？”

?“把這小子叫出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今天不把這五萬塊錢拿出來，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大伯和二姑嚇得倒退半步。

?張桂芬臉色煞白。

?渾身發抖。

?林建國猛地一拍桌子。

?指著躲在角落裡的林宇破口大罵：

?“你這個畜生！”

?“你在外面到底惹了什麼禍！”

?周秀蘭一聽見錢。

?當場癱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我造了什麼孽啊！”

?“生出這麼個討債鬼！”

?“我不活了啊！”

?張桂芬捂著胸口。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的心臟......我不行了......”

?亂作一團。

?雞飛狗跳。

?所有人都扯著嗓子嘶吼。

?但在這種極致的混亂中。

?所有人都在下意識地偷眼去看一個人。

?林念。

?過去。

?只要家裡一齣這種天塌下來的大事。

?林念絕對是第一個衝在最前面的人。

?她會安撫債主。

?她會盤算存款。

?她會流著淚把爛攤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而今天。

?林念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角落。

?一動不動。

?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刀疤臉見沒人搭理他。

?一把揪住林宇的脖領子。

?惡狠狠地揚起巴掌：

?“少在這兒裝死！”

?“老子沒時間陪你們演戲！”

?林宇嚇得魂飛魄散。

?褲襠都快溼了。

?他拼命掙扎著。

?目光絕望地掃過父母和奶奶。

?最後死死定格在林念身上。

?他在等。

?在等那個永遠會為他擦屁股的姐姐站出來。

?可林念沒有。

?林念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從沙發上站起身。

?在全家人驚愕的目光中。

?慢條斯理地走到飲水機旁。

?拿了一個紙杯。

?接滿了一杯溫水。

?咕咚咕咚。

?不緊不慢地喝了下去。

?客廳裡淒厲的哭喊聲、咒罵聲。

?此刻聽起來就像是一場荒誕的背景音樂。

?林念端著水杯轉過身。

?重新坐回沙發上。

?她像個局外人一樣。

?冷眼看著這群亂成一團的親人。

?林建國見女兒無動於衷。

?氣得老臉鐵青。

?衝過去壓低聲音怒吼：

?“林念！”

?“你眼睜睜看著你弟弟被人打死嗎！”

?“趕緊把你的卡拿出來！”

?林念抬起眼。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爸。”

?“我沒錢。”

?“就算有，我憑什麼給他擦屁股？”

?林建國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刀疤臉見狀。

?一把推開林建國。

?凶神惡煞地盯著林念：

?“少廢話！”

?“今天拿不出錢，我就卸你弟弟一條胳膊！”

?林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淡淡地開口：

?“那你卸吧。”

?“正好省得他以後天天禍害家裡。”

?此話一齣。

?全場死寂。

?刀疤臉愣住了。

?林宇嚇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林建國指著林唸的鼻子。

?渾身哆嗦：

?“你......你這個冷血的畜生！”

?刀疤臉見威脅不管用。

?真的火了。

?一把揪住林宇的頭髮往門外拖：

?“走！”

?“老子今天帶你去廢了！”

?周秀蘭見狀。

?尖叫一聲撲了上去。

?死死抱住刀疤臉的大腿：

?“別啊！大哥！求求你別動他！”

?林建國急得團團轉。

?老臉拉得老長。

?咬著牙掏出手機。

?給多年不聯絡的老同學瘋狂打電話借錢：

?“喂老王啊......對對是我......能不能借我兩萬塊錢......急用......”

?周秀蘭手忙腳亂地去扯脖子上的金項鍊。

?那是她壓箱底的寶貝。

?哆哆嗦嗦地往外拽。

?張桂芬則顫顫巍巍地挪到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

?輸了第一遍。

?錯。

?輸了第二遍。

?又錯。

?老太太急得滿頭大汗。

?第三遍終於輸對。

?哆嗦著掏出裡面的存摺。

?整個客廳裡。

?父親在發抖。

?母親在發抖。

?奶奶在發抖。

?沒有一個人敢再把目光投向林念。

?因為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猛然驚醒。

?這些年林念替家裡墊進去的錢。

?一分錢都沒還過。

?而林念至始至終。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冷眼旁觀著他們的狼狽。

?高利貸的人拿著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滿地狼藉。

?林宇癱軟在地上。

?大汗淋漓。

?緩過神來的瞬間。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到林念腳邊。

?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

?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一把抱住林唸的小腿。

?號啕大哭：

?“姐！”

?“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什麼都聽你的！”

?“你讓他幫我這一次啊！”

?林宇抬起頭。

?滿臉鼻涕眼淚。

?林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聽見了每一個字。

?字字清晰。

?她緩緩抽回自己的腿。

?居高臨下地吐出幾個字：

?“你剛才說什麼？”

?“我真的聽不見。”

?林宇猛地一愣。

?呆呆地抬起頭。

?對上林唸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

?沒有憤怒。

?沒有怨恨。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鄙視都沒有。

?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林宇臉上的哀求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徹底吞沒。

?他突然意識到。

?他的姐姐。

?在這個家族徹底崩塌的深夜裡。

?變成了一個再也捂不熱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