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接收情緒後,全家開始互相撕咬_第10章
第10章
?雨聲嘩啦啦地砸在窗臺上。
?清脆。
?真實。
?林念猛地從床尾站起身。
?她快步走到桌前。
?抓起那個被砸出裂痕的手機。
?電池已經被她扣出來了。
?螢幕黑得徹底。
?可剛才耳邊迴盪的母親的聲音,卻像鋼針一樣紮在腦海裡。
?她沒有完全聾。
?她只是對特定的聲音“免疫”。
?第二天一早。
?林念坐在寫字樓的工位上。
?對著電腦發呆。
?午休時。
?她請了半天假。
?獨自去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耳鼻喉科的專家號。
?診室裡。
?頭髮花白的主任醫師拿著聽力檢測報告。
?推了推眼鏡。
?看著面前年輕得過分的女孩:
?“林小姐。”
?“你的聽力神經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
?“各項指標完全正常。”
?林念抬頭看著醫生:
?“那我為什麼有時候聽不見,有時候又能聽見?”
?醫生嘆了口氣。
?指了指桌上的檢測單:
?“這叫選擇性失聰。”
?“醫學上屬於心因性聽覺障礙。”
?“簡單來說,你的大腦為了自我保護,主動切斷了那些讓你痛苦、讓你感到精神壓力的特定頻率。”
?“比如高頻的尖叫、哭腔、命令式的語氣。”
?“但對於雨聲、車聲、同事的正常對話,你的大腦判定它們是安全的,所以保留了接收能力。”
?林念靜靜地聽著。
?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意外。
?醫生看著她過分平靜的側臉,試探著問:
?“要治嗎?”
?“我們有系統的心理干預和物理治療方案。”
?“雖然週期長一點,但恢復的機率很大。”
?林念幾乎沒有猶豫。
?甚至連三秒鐘的思考都沒有。
?她迎上醫生的目光,搖了搖頭:
?“不治。”
?醫生愣了一下:
?“不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你以後可能永遠都沒辦法正常處理某些特定的人際聲音。”
?林念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醫生。”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有些聲音,本來就不配被聽見。”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
?秋日的天空放晴了。
?陽光刺眼。
?林念站在臺階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空氣。
?她掏出備用手機。
?開啟微信。
?點進那個讓她窒息了二十六年的家族大群。
?群裡依舊死氣沉沉。
?沒有人說話。
?昨天那場互撕之後,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林念沒有猶豫。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我聽力出了點問題,醫生說治不好了。”
?“以後有事發文字,語音我聽不了。”
?發完這行字的下一秒。
?林念點開右上角。
?毫不猶豫地點選了“退出群聊”。
?螢幕上彈出確認提示。
?她再次點選確認。
?徹底退出了那個充斥著索取、抱怨和道德綁架的泥潭。
?緊接著。
?她點開母親周秀蘭的私聊對話方塊。
?發了一條單獨的訊息:
?“媽,我最近很忙,電話可能接不了,你微信留言吧。”
?發完。
?她把手機扔進包裡。
?攔下一輛計程車回了公寓。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母親不會打字。
?母親只會發語音。
?而她,再也不會點開任何一條語音。
?當晚。
?林念洗漱完畢。
?躺在柔軟的被窩裡。
?窗外有夜歸的汽車鳴笛聲。
?有樓下便利店捲簾門拉動的聲音。
?甚至有隔壁鄰居電視機的隱約聲響。
?她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雜音。
?沒有崩潰。
?她閉上眼睛。
?第一次在深夜裡,睡得如此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