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接收情緒後，全家開始互相撕咬_第15章

第15章

?週末。

?老宅。

?林念推開木門走進去的那一秒。

?原本嘈雜的客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下一秒。

?母親周秀蘭慌忙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拉過一張椅子：

?“念念來啦......快坐快坐。”

?父親林建國坐在沙發邊緣。

?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張了張嘴，動了動喉結，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侷促地清了清嗓子。

?一旁的林宇趕緊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到林念面前：

?“姐，喝水。”

?坐在主位上的張桂芬也朝她擠出一個慈祥而討好的笑容。

?林念環顧四周。

?她發現今天的家族聚餐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詭異。

?沒有人扯著嗓子哭喊。

?沒有人拍著桌子發飆。

?沒有人無休止地炫耀，也沒有人暗戳戳地翻舊賬。

?所有人都像是在走鋼絲。

?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的爪牙和刺。

?生怕一不小心驚擾了眼前這個隨走隨可能“失聰”的女兒。

?飯桌上擺滿了菜。

?都是林念愛吃的紅燒肉和清蒸魚。

?吃到一半。

?姑姑林建萍習慣性地夾了一筷子菜，剛想開口說“我們家那誰誰又升職了云云”。

?話到了嘴邊。

?她突然猛地反應過來。

?硬生生地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姑姑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林念。

?見林念正安安靜靜地低頭扒飯，根本沒看她。

?姑姑訕訕地笑了一聲，自己給自己打圓場：

?“那個......算了，吃飯吃飯。”

?這是林建萍這輩子第一次主動閉上嘴巴。

?林念抬起頭。

?淡淡地掃了姑姑一眼。

?她什麼都沒說。

?但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姑姑剛才吞回去的半句話。

?也聽到了飯桌上死一般的安靜。

?她沒有去拆穿。

?也沒有去嘲諷。

?她只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

?而姑姑竟然從她平靜的眼神里讀懂了某種訊號——林唸的沉默不是因為聽不見，而是因為懶得聽。

?這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絕對掌控感。

?讓姑姑後背發涼，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夜幕降臨。

?聚餐散場。

?林念拎著包走出老宅。

?晚風微涼，吹起她耳邊的碎髮。

?她掏出手機。

?螢幕上亮著一條新訊息。

?來自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你弟弟的債主。”

?“你弟說，他姐會幫他還錢。”

?“你弟還說你心軟，說你從小就不會拒絕人。”

?林唸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看著螢幕上的每一個字。

?冰冷刺骨。

?宛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她緩緩轉過頭。

?視線穿過明亮的玻璃窗。

?落在老宅客廳裡。

?林宇正低著頭，老老實實地幫母親收拾碗筷。

?彷彿察覺到什麼。

?林宇突然抬起頭。

?隔著窗戶，對上了林念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轟的一聲。

?林宇的臉在剎那間褪去所有血色。

?慘白如紙。

?手裡的碗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林念面無表情地把手機翻過來。

?扣在手心裡。

?她站在夜色中。

?紅唇輕啟。

?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你剛才說什麼？”

?“我沒聽見。”

?飯桌旁。

?所有收拾碗筷的手動作齊刷刷地僵住了。

?林宇嚇得渾身篩糠。

?大汗淋漓。

?林念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邁開步子。

?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夜空萬里無雲。

?金色的陽光灑滿長街。

?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耳朵是安靜的。

?她的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