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接收情緒後，全家開始互相撕咬_第12章

第12章

?林宇的頭像在微信列表裡跳動。

?沒有語音。

?全是文字。

?第一條。

?“姐，那個錢的事，我自己解決了。”

?第二條。

?“我去找了個工作。”

?第三條。

?“姐，我以前是不是特別混蛋。”

?每條訊息之間，隔著整整三個小時。

?林念盯著螢幕。

?腦海裡自動浮現出林宇坐在出租屋陰暗角落裡，用粗糙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笨拙戳著螢幕的畫面。

?她想起十三歲那年。

?林宇因為在學校惹禍被父親用皮帶抽得大哭。

?躲在她房間裡不敢出聲。

?縮在床角，像一隻受驚的野貓。

?那時候她十五歲。

?她嘆了口氣。

?手指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

?“你那個工作，是在哪兒？”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兩秒。

?林宇的回覆像炸彈一樣瘋狂砸了過來。

?一大段長長的文字。

?錯別字連篇。

?語句也有些顛三倒四。

?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慌亂和實誠，卻藏都藏不住。

?“姐！”

?“我在城西的一個物流倉庫卸貨！”

?“一天十幾個小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但我今天拿到第一天工錢了，兩百塊！”

?“我以前花你的錢，覺得大風颳來的，買個鞋都要好幾千，根本不知道心疼。”

?“今天我自己出了一身臭汗才換來兩百塊，我才知道你當年供我上學、幫我還債有多難。”

?“姐，我以前真不是個東西。”

?林念看著螢幕上的每一行字。

?眼眶微微發熱。

?她沒有哭。

?但鼻酸的感覺騙不了人。

?這是她二十六年來，第一次從這個弟弟身上感受到一種遲到的、帶著汗水溫度的愧疚。

?這種愧疚不是裝出來的。

?是因為撞了南牆、被現實狠狠扇了耳光之後的痛徹心扉。

?林念看著對話方塊。

?第一次覺得，這個家雖然爛透了，但裂縫裡好像漏進來了一絲微弱的光。

?然而。

?這份溫情還沒維持半分鐘。

?林宇的最後一條訊息緊跟著跳了出來。

?“姐，奶奶住院了。”

?“她剛才偷偷讓我跟你說，她想你了。”

?“但是......”

?“她說讓你不用來，免得看見我們心煩。”

?林念握著手機的手。

?猛地一顫。

?耳邊清晰地迴盪著手機訊息提示音的脆響。

?清清楚楚。

?沒有被任何心理屏障過濾掉。

?林念霍然站起身。

?在狹窄的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

?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

?她深吸一口氣。

?拿起手機。

?冰冷的螢幕上敲下三個字：

?“我在忙。”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

?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砸落在手背上。

?她在哭。

?但她依然坐在椅子上，動也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