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十年前帖子後,我不再為白眼狼父子兜底_第十四章 是
第十四章
“是。”我說,“我沒有預料到。”
他低著頭:“那是我錄的。”
“我知道,”我說,“我想知道為什麼。”
他手指停了停,“因為我看了你的日記。”
我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壓制的顫抖:
“你的電腦那次沒有鎖屏,我……是偶然開啟的。”
“就看見了。你寫了我小時候發高燒那件事。整整一夜,你幫我換毛巾,一直守著,一次都沒有睡。”
“爸爸說,那天是他送我去醫院的,一直守著我的也是他。”
“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一直以為。”
他聲音徹底啞了,沒有說完。
我看著這個孩子,胸口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沉重而無聲。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眼眶紅著,小聲說:
“對不起。我之前說過很多很難聽的話。”
我沒說沒關係,那些話不是隨便說一句沒關係就能抹平的。
我只是平靜地說:
“謝謝你在聽證會上站出來。”
他低下頭,把熱可可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再說話。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亮起,夜色很平靜。
律師打來電話的那天,我正在整理底稿影印件。
他的語氣有點不對,停頓比平時多。
“蘇女士,婚姻檔案調取結果出來了。”
“什麼結果?”
“民政局沒有您和陸明遠的登記記錄。”
停頓了一秒,“所有年份都查過了,沒有。”
我手裡的紙張滑落在桌上。
“你再說一遍。”
“蘇女士,您和陸明遠,從未在民政局完成過結婚手續。”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說話。
窗外有鳥叫,樓道里有腳步聲,所有聲音都變得很遠。
十年。
我記得領證那天下的雨,記得民政局臺階前他握著我的手。
記得蓋章的時候我沒有控制住,眼眶發紅。
那些細節清晰得像昨天。
可是現在,那些記憶開始出現裂縫。
越想越清楚,十年前的我在那個論壇發了訊息之後,就再也沒有去民政局。
那個畫面我以前以為是夢——
十年前的自己站在某個路口,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轉身走了。
那不是夢,那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她拒絕領證的那一刻,時間線從那裡分叉。
這條線裡,我們只是同居了十年。
那十年婚姻,是兩條時間線的擾動疊加在一起。
生成的虛假記憶,填進了一段從未真正發生的生活。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長時間,沒有哭,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奇異的、漫長的平靜,像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訊息傳到陸明遠那裡是下午的事。
律師來電,“陸明遠方面出現情緒失控,調查組已介入安置,蘇女士知悉。”
“不影響續庭程式嗎?”
“不影響。”
我結束通話電話,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他這幾天一直委託各路人馬傳話,說要離婚補償,說要復婚,說要從頭開始。
他以為自己是我的合法丈夫。
他以為有一段婚姻可以談。
現在他知道了,他連那個身份都從來沒有擁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