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逼我,他只是讓我“自願”_第9章
第9章
?我拎著那瓶減鹽醬油走出超市。
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回到家。
屋子裡空無一人。
陳默和小橙子還沒有回來。
我把醬油瓶重重地放在餐桌正中央。
然後走過去。
脫力一般癱坐在沙發上。
我閉上眼睛。
記憶像打開了閥門的閘水。
瘋狂地在我腦海裡湧現。
我想起了很多很多被我忽略的往事。
我想起三年前。
我興高采烈地跟陳默說。
我想和大學閨蜜一起去雲南旅行一週。
陳默當時笑得極其溫柔。
摸著我的頭說:
“你想去就去啊。”
“我絕對支援你。”
可就在我買好機票的前一天晚上。
陳默突然‘感冒’發高燒了。
躺在床上咳嗽得死去活來。
連下床拿水杯的力氣都沒有。
小橙子又在旁邊哭著要爸爸。
我看著病塌上的陳默。
心裡滿是內疚與不安。
最後。
我自己主動退掉了機票。
留下來照顧他。
我想起兩年前。
看到身邊的朋友都換了大房子。
我也跟陳默提了一句:
“我們要不要換個大一點的套三?”
陳默笑著說:
“聽你的,你想換就換。”
接下來的一個月。
他帶著我看了三套房子。
每一套都是他精挑細選的。
第一套採光極差。
第二套周邊全是垃圾站。
第三套戶型奇葩。
我看完全部打消了換房的念頭。
主動跟他說:
“算了,還是住現在的吧。”
陳默當時只是淡淡地笑。
我想起一年前。
我說想學數碼攝影。
陳默二話不說。
隔天就給我買了一臺最頂級的專業單反相機。
可買回來之後。
他卻每天都在我耳邊唸叨:
“這鏡頭太貴了。”
“摔一下幾萬塊就沒了。”
“你拿出去可得小心點啊。”
那臺相機被他裝在極其精密的防潮箱裡。
三年了。
我連一次都沒有拿出來用過。
每一次。
每當我想做一碗屬於我自己的事情。
陳默從不正面拒絕。
他永遠高舉著支援的大旗。
說著“好”、“聽你的”、“你決定”。
然後用生病、用糟糕的選擇、用沉重的心理壓力。
一步步誘導我自己放棄!
我不是被他打服的。
我是被他用溫柔的毒藥。
‘自願’絞殺了所有的可能性!
鎖芯咔噠一聲響了。
門開了。
陳默牽著小橙子走了進來。
小橙子歡快地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陳默換好鞋。
看到桌上的醬油。
笑著走過來。
“買醬油啦?”
“老婆辛苦了。”
我坐在沙發上。
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接過他的包。
我死死盯著陳默那張寫滿體貼的臉。
平靜地開口:
“陳默。”
“我想跟你談談。”
陳默脫外套的手頓了一下。
他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
陳默給小橙子倒了一杯水。
讓孩子自己回房間玩玩具。
他走到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背靠著靠墊。
姿態極其放鬆。
表情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怎麼了老婆?”
“想談什麼?”
我雙手放在膝蓋上。
手心裡全都是冷汗。
但我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想出去找工作。”
陳默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出來。
笑容依然那麼溫和。
“好啊。”
“我完全支援你。”
“在家待久了確實容易無聊。”
“你想做什麼行業?”
“需要我幫你聯絡以前的朋友嗎?”
他依然在扮演那個完美無瑕的好丈夫。
換作以前。
我此刻已經開始感激涕零了。
但這一次。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知道想做什麼。”
“但我這次不想聽你的任何意見。”
“我自己想。”
“我自己選。”
陳默懸在半空中的笑容凝固了大約一秒鐘。
他眼角的小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
他又恢復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模樣。
他微微後仰。
聳了聳肩說道:
“當然可以啊。”
“你的事情。”
“本來就該你自己決定。”
“我什麼時候干涉過你?”
他微笑著看著我。
那個笑容極其熟悉。
每一次。
當他說“你自己決定”的時候。
就是他已經在暗中布好局、確信我最終一定會按照他的預期走的時候。
他以為我還會像過去五年一樣。
在碰壁後重新蜷縮回他建造的牢籠裡。
這一次。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低下頭。
我挺直了脊背。
死死盯著陳默的眼睛。
聲音清脆而冰冷:
“陳默。”
“你是不是覺得。”
“無論你給什麼選項。”
“我永遠都會選你讓我選的那一個?”
陳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客廳裡的空氣驟然降到了冰點。
陳默眼裡的溫和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令人髮指的陰鷙與冷酷。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
壓低了聲音說道:
“林薇。”
“你今天吃錯藥了吧?”
他伸出手。
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紙。
重重拍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張精神科的診斷預約單。
上面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陳默盯著我。
冷笑了一聲:
“你最近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
“我已經替你預約了最好的精神科醫生。”
“下週一。”
“我帶你去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