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逼我，他只是讓我“自願”_第14章
第14章
?林薇離家出走的第十天。
陳默徹底陷入了兵荒馬亂裡。
失去林薇的第一天。
他以為這只是林薇的小打小鬧。
他甚至覺得少了個嘮叨的人挺清淨。
可到了第二天。
現實就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早上七點鐘。
鬧鐘狂響。
陳默睡眼惺忪地爬起來。
他要給小橙子做早餐。
要給小橙子穿衣服、洗漱、梳頭。
小橙子哭著鬧著要找媽媽。
不願意配合。
光是穿衣服就折騰了半個小時。
陳默抓著亂糟糟的頭髮。
好不容易把孩子送到了早教班。
他又得馬不停蹄地跑去菜市場買菜。
面對琳琅滿目的蔬菜肉類。
他根本不知道該買多少。
買完菜回家。
他要趕著做午飯。
午飯做完。
小橙子放學接回家。
他又得哄孩子午睡。
孩子不肯睡。
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哭鬧。
好不容易哄睡了。
他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
又要陪著孩子玩玩具、講故事。
接著是做晚飯、洗碗、給孩子洗澡、放熱水。
最後再花兩個小時去哄睡。
整整十天！
陳默的個人生活被徹底粉碎！
到了第三天。
陳默就崩潰了。
他根本沒時間做複雜的飯菜。
只能天天給孩子叫外賣。
到了第五天。
陳默因為工作上的電話沒聽見。
接小橙子放學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
他甚至忘了給小橙子帶去早教班的水壺。
被早教班的老師當著其他家長的面。
毫不客氣地訓斥了一頓：
“陳先生。”
“孩子的習慣養成很重要。”
“以前小橙子媽媽在的時候。”
“水壺、手帕、備用衣服從來沒漏帶過。”
“你怎麼當爸爸的？”
陳默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只能低頭連連道歉。
到了第七天。
因為陳默晚上給小橙子洗澡忘了關窗戶。
加上他自己勞累過度。
兩個人同時感冒發燒了。
小橙子燒到了三十八度五。
趴在他懷裡微弱地哭泣。
陳默渾身發燙、四肢痠痛。
癱坐在狼藉一片的客廳沙發上。
小橙子趴在他胸口沉沉睡去。
陳默睜著通紅的眼睛。
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
這十天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在轉輪裡瘋狂奔跑的倉鼠。
筋疲力盡。
幾乎要窒息。
陳默腦海裡突然跳出一個念頭——
林薇這八年。
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過往的記憶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腦子裡。
他想起以前林薇精疲力竭地癱在沙發上。
小聲跟他說：
“陳默，我好累啊。”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當時溫柔地笑著。
摸著她的頭說：
“累了你就歇著。”
“別做那麼多了。”
可他從來沒有真正接過林薇手裡的菜刀。
從來沒有主動去洗過一次碗。
從來沒有幫孩子洗過一次澡！
他只是輕飄飄地讓她“歇著”。
而那些繁重的家務和育兒責任。
依然像一座大山一樣。
沉重地壓在林薇的肩上！
他想起林薇眼眼裡帶光地跟他說：
“陳默，我想出去找份工作做。”
他當時高姿態地鼓勵：
“好啊，我支援你。”
“你想做就去做。”
可是。
他從來沒有為了林薇的工作調整過自己的時間。
他從來沒有主動說過：
“以後我來接送孩子。”
“以後我來做飯帶娃。”
他只是虛偽地高喊“我支援你”。
然後把家裡的所有爛攤子。
依然死死留給林薇一個人！
所謂的支援。
不過是他站立在安全地帶的空口承諾！
陳默終於明白了。
他以為的“體貼”與“溫柔”。
對林薇來說。
是多麼沉重的精神絞殺！
陳默看著懷裡發燒的小橙子。
顫抖著伸出手。
摸到了旁邊的手機。
他打開了微信。
找到林薇那個已經打不通的號碼。
即使他知道。
林薇早已換了新卡。
根本接收不到他的訊息。
陳默用顫抖的指尖。
在對話方塊裡敲下了一段字：
“林薇。”
“我今天給小橙子做了紅燒排骨。”
“我是照著你放在廚房的菜譜一步步做的。”
“但小橙子吃了一口就吐了。”
“她說這不是媽媽的味道。”
“我剛才翻看調料罐。”
“才發現我連你平時用哪種醬油都記不住。”
敲完這段字。
陳默看著螢幕。
指尖猛地一停。
他搖了茫然的頭。
把這些字一字一字地全部刪掉了。
他又重新敲下了第二段字：
“林薇。”
“我今天趴在地板上拖地的時候。”
“發現茶几下面全是積攢了很久的灰塵。”
“我以前以為自己經常拖地。”
“可我拖了八年的地。”
“從來沒有趴下身子去拖過茶几下面。”
“我想。”
“過去八年裡。”
“每一次都是你彎下腰去把那裡擦得乾乾淨淨。”
“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
敲到這裡。
陳默的眼眶溼潤了。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
把這段話再次全部刪掉。
最後。
他顫抖著指尖。
敲下了極其簡短的三個字：
“林薇，我錯了。”
這三個字靜靜地躺在輸入框裡。
陳默看著這三個字。
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滿是淒涼與諷刺。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
此時此刻他打出的“我錯了”這三個字。
和當年他脫口而出的“我支援你”沒有任何區別！
這依然不是因為他真正地認識到了錯誤！
這依然是他為了把林薇騙回那個家裡、繼續為他當保姆而設計出來的手段！
他根本沒有變！
他依然在算計！
陳默第一次分不清。
自己究竟是真的悔悟了。
還是隻是離不開林薇的照顧！
他失魂落魄地把手機扔在了旁邊。
就在這時。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跳了出來：
“陳默，週週告訴我你和小橙子發燒了，急診科在三樓，去拿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