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逼我,他只是讓我“自願”_第8章
第8章
?螢幕上那條關於鑰匙的微信,讓我脊背猛地發涼。
陳默怎麼會知道週週拿了鑰匙?
週週臨走前,確實順手帶走了我家備用的門禁卡和鑰匙。
那是我揹著陳默偷偷塞給週週的。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陳默當時明明帶孩子在樓下玩耍!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除非。
客廳裡有監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我渾身冰冷。
我強忍著心慌,給陳默回覆:
“週週剛才順手拿錯鑰匙了,過幾天還過來。”
陳默很快回復了一張笑臉:
“沒事,我隨口一問,你早點休息。”
到了週六下午。
陳默破天荒地主動開口。
“老婆,今天我帶小橙子去上早教班。”
“你在家好好休息。”
“最近看你挺累的。”
他笑得溫柔體貼。
小橙子被他牽著手。
父女倆開心地出門了。
大門關上的一瞬間。
屋裡恢復了死寂。
我正準備找找家裡哪裡裝了攝像頭。
突然注意到廚房裡的醬油瓶空了。
我換了身衣服。
提著布袋子出門去附近的超級市場。
下午的超級市場人聲鼎畏。
調料區的貨架前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
我站在醬油貨架前。
伸出手。
去拿那一瓶我最常買的牌子。
那是昂貴的手工釀造特級生抽。
手剛觸碰到玻璃瓶。
我的腦海裡突然毫無預兆地跳出了一段對話。
那是陳默的聲音——
“這個牌子貴三塊錢。”
“其實成分都差不多。”
“味道根本吃不出來區別。”
我的手頓住了。
指尖像是被燙了一下。
我默默把那瓶醬油放了回去。
我又伸出手。
拿起了旁邊另一瓶貼著紅色打折標籤的黃豆醬油。
腦子裡立刻又浮現出陳默挑眉的模樣——
“買這個打折的好。”
“你會過日子。”
“不虧是賢內助。”
我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我又把那瓶打折醬油放回了原位。
接著。
我拿起了最頂層的一瓶低鈉減鹽醬油。
腦子裡的聲音再次清晰地響起來——
“陳默最近胃不好。”
“醫生說要少鹽少油。”
“家裡必須得吃這種減鹽的。”
我舉著那瓶減鹽醬油。
整個手臂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周圍嘈雜的人流從我身邊經過。
推車的聲音、嘈雜的吆喝聲全都被隔離在耳朵之外。
我渾身抖得像篩子。
眼淚險些掉下來。
我終於看清了。
我買一瓶醬油。
從貴的、打折的、到減鹽的。
我腦子裡的三個選項。
沒有一個是‘我喜歡’。
沒有一個是‘我想吃’。
我所有的選擇。
都在瘋狂地揣摩陳默的喜好!
都在替他自願!
都在提前符合他的預期!
我以為這是愛。
這是體貼。
這是顧家。
可實際上呢?
我早就在他潛移默化的控制下。
徹底失去了自我選擇的本能!
連買一瓶三塊錢的醬油。
我都在順從他的意志!
我把那瓶醬油死死捏在手裡。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我拿出手機。
點開和陳默的微信對話方塊。
指尖抖得厲害。
我開始瘋狂地往上翻聊天記錄。
翻過今天。
翻過上週。
翻到三年前。
五年前。
長達五年的聊天記錄裡。
陳默發給我成千上萬條訊息——
“今天吃這個好不好?”
“這件衣服顏色適合你。”
“孩子報這個班更有前途。”
“別去那個公司上班了,太累。”
而我發給他的回覆。
永遠只有極其簡短的幾個字:
“好。”
“行。”
“聽你的。”
“你決定吧。”
幾萬條記錄!
我竟然沒有說出過一次拒絕!
我沒有提出過一次不同的意見!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整個人像是墜入了冰窟。
我繼續往上翻。
翻到了五年前的一張舊照片。
那是我還沒辭職的時候。
五年前。
我舉辦了自己的個人獨立畫展。
照片裡的我。
穿著利落的西裝。
站在自己的畫作前。
笑得張揚而燦爛。
眼睛裡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陳默站在我身旁。
穿著西裝摟著我的腰。
我也在笑。
我指尖顫抖著。
把那張照片放大。
再放大。
放大到陳默的臉。
放大的他的眼睛。
五年前的我。
一直以為照片裡的陳默是在滿含愛意地看著我。
可是這一次。
我看得清清楚楚。
陳默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弧度。
他的眼神沒有看鏡頭。
也沒有看向我的畫。
他正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我的側臉。
那個眼神里。
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與自豪。
那是一種極度冷酷、極其冰冷的眼神。
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
在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一隻已經掉進獵網裡、卻還在無知歡笑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