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逼我,他只是讓我“自願”_第10章
第10章
?陳默的笑容在臉上僵硬了半秒鐘。
那張預約單被他重重摔在桌上。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面部肌肉。
重新恢復了那副深情體貼的模樣。
他挑了挑眉毛。
眼神里閃過一絲被拆穿的不悅。
“林薇。”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我什麼時候讓你選什麼了?”
“我哪一次不是尊重你的選擇?”
“我哪一次不是說讓你自己決定?”
看著他這副天衣無縫的偽裝。
我突然覺得可笑。
我沒有大吼大叫。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是。”
“你每次都說‘聽你的’。”
“每次都說‘你自己決定’。”
“但你每次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在你的那些暗暗示下。”
“我最終會做出什麼決定。”
陳默冷笑了一聲。
他身子後仰靠在沙發上。
雙手攤開。
“那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
“跟我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還是我拿刀逼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平復著心胸裡的刺痛。
“陳默。”
“我問你一個問題。”
“去年過年。”
“我說我想帶小橙子回我孃家過年。”
“你當時做了什麼?”
陳默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當然是支援你回去啊。”
“我當時還幫你看機票了。”
“是我支援你回去的。”
“最後是你自己說不回去的。”
“這也怪我?”
我看著他。
一字一句地幫他覆盤:
“你是幫我看機票了。”
“看完全程後你跟我說。”
“春節機票太貴了。”
“折騰一趟要花兩萬多。”
“接著你又說小橙子最近有點咳嗽。”
“北方太冷怕她肺炎。”
“最後你嘆著氣說。”
“你年底專案要加班。”
“如果我和孩子走了。”
“你一個人留在這個城市過年特別孤單。”
我頓了一下。
看著陳默越來越陰沉的臉。
繼續說道:
“你說完這些之後。”
“我自責。”
“我內疚。”
“我覺得自己是個不體貼丈夫、不照顧孩子的壞女人。”
“所以我主動開口說。”
“算了。”
“我不回去了。”
“陳默。”
“你有沒有發現過?”
“每一次我想做一件你不希望我做的事。”
“你就會立刻變成一個極其疲憊、極其辛苦、極其委屈的受害者。”
“你用你的委屈。”
“綁架了我的所有選擇!”
陳默沉默了。
客廳裡死一樣沉寂。
他嘴角的微笑徹底消失了。
原本溫柔的眼神。
此刻變得冰冷刺骨。
陳默猛地站了起來。
在客廳裡焦躁地來回走了兩步。
他轉過頭。
指著我的鼻子大聲指責道:
“林薇!”
“你這樣說話真的很傷人!”
“你知道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嗎?!”
“我每天在外拼命工作掙錢!”
“下班了還要照顧你和孩子!”
“我從來沒讓你操過心!”
“你現在反過頭來跟我算賬?”
“你說我在算計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極其逼真的憤怒與受傷害的委屈。
換作從前。
我已經慌亂地跑過去向他道歉了。
但這一次。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看著他精湛的表演。
“我沒有說你在算計我。”
“我說的是。”
“你從來不正面逼我。”
“你只是用各種方式。”
“讓我‘自願’聽你的。”
陳默停下了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那你想怎麼樣?”
我站起身。
平視著他的眼睛。
“我想離開一段時間。”
陳默整個人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
那個被他掌控了五年的軟弱妻子。
居然敢說出“離開”這兩個字。
陳默眉頭緊鎖。
聲音裡帶上了威脅:
“離開?”
“小橙子怎麼辦?”
“你不管她了?”
我摳緊了掌心。
忍著心尖的撕裂感。
“小橙子跟你。”
“你是個合格的父親。”
“你會照顧好她。”
陳默像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一樣。
哈哈大笑了兩聲。
他眼裡滿是不屑與嘲弄:
“你要走?”
“林薇。”
“你走去哪裡?”
“你三年沒工作了!”
“你脫離社會三年了!”
“你吃我的。”
“用我的。”
“住我的。”
“你現在連銀行卡密碼都是我給你的。”
“你離開了我。”
“你靠什麼活下去?!”
他說完這句話。
突然自己愣住了。
因為他一不小心。
把他心裡最真實、最醜陋的底牌給掀開了!
他一直以來維持的“支援我”、“愛我”的假象。
在這一刻徹底破裂!
他就是賭我離不開他!
賭我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
我看著臉色難看的陳默。
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是我八年來。
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這麼輕鬆。
笑得這麼坦蕩。
我看著他。
輕聲說道:
“陳默。”
“謝謝你說了真話。”
陳默臉色鐵青。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眼神陰狠:
“你笑什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
“我就把你的所有畫稿全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