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逼我,他只是讓我“自願”_第5章
第5章
?那張紙條是公園裡一個畫室招生人員塞給我的。
我順手放進了口袋。
沒想到陳默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我抽出生硬的笑容。
“順手接的廣告小廣告而已。”
陳默眼神閃了一下。
沒再追問。
笑著把紙條拿過去扔進了垃圾桶。
“這種亂七八糟的機構。”
“都是騙錢的。”
“咱們不去。”
這件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轉眼到了臘月。
臨近過年。
街上的年味漸漸濃了。
我看著手機日曆。
心裡壓抑了很久的想法終於按捺不住。
吃飯時。
我夾了一塊青菜。
抬眼看著陳默。
“陳默。”
“今年過年。”
“我想帶小橙子回南方我爸媽家過年。”
“我三年沒回去了。”
陳默吃飯的手停了一下。
隨即臉上擠出燦爛的笑容。
沒有任何猶豫。
“好啊!”
“這是好事!”
“爸媽肯定想你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
“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陪陪老人家。”
看到陳默這麼幹脆地答應。
我心裡壓著的石頭瞬間落了地。
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三年了。
我終於可以回家看看爸媽了。
可還沒等我高興兩分鐘。
陳默就掏出了手機。
打開了機票預訂軟體。
他一邊划著螢幕。
一邊皺起了眉頭。
嘴裡開始不經意地念叨。
“哎呀。”
“今年的機票怎麼這麼貴?”
“一張單程就要一千多。”
“咱們三個往返。”
“光機票就要小四千塊錢。”
他把手機螢幕轉給我看。
上面的紅色票價極其刺眼。
我頓了一下。
“過年機票貴是正常的......”
“我知道。”
陳默打斷我。
語氣非常貼心。
“錢倒不是最重要的。”
“擠擠總是有的。”
“不過我剛才看了一下天氣預報。”
“你爸媽那邊今年冬天特別冷。”
“而且他們房子老。”
“室內沒有暖氣。”
“小橙子能受得了嗎?”
我連忙解釋。
“家裡裝了空調。”
“客廳開著很暖和。”
陳默嘆了一口氣。
把手機放在桌上。
眉頭鎖得更緊了。
“空調風太乾了。”
“吹久了容易上火。”
“小橙子呼吸道本來就敏感。”
“去年吹了一天空調。”
“整整咳嗽了一個月。”
“你忘了那一個月咱們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陳默提到小橙子咳嗽的事。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去年小橙子咳嗽住院。
我幾天幾夜沒閤眼。
那是我最害怕噩夢。
陳默看著我鬆動的表情。
立刻丟擲了他的“折中方案”。
“老婆。”
“要不咱們這樣。”
“咱們折中一下。”
“今年過年咱們先不回去了。”
“等五一假期。”
“那時候南方天氣好。”
“暖和又不溼冷。”
“機票還便宜一半。”
“咱們到時候多呆幾天。”
“你看行不行?”
我咬著下嘴唇。
眼眶有些發酸。
“可過年是團圓的節日......”
“五一去。”
“感覺不一樣。”
陳默拉過我的手。
眼神極其真誠。
甚至帶上了幾分愧疚和委屈。
“我知道。”
“我也想帶你回家盡孝。”
“可小橙子是咱們的親女兒啊。”
“我真的是怕了她咳嗽住院的樣子。”
“不過這事你定。”
“我聽你的。”
“你要是鐵了心非要過年回。”
“咱明天就訂機票。”
“大不了我節後多接兩個設計專案。”
“多加半個月班。”
“把這四千塊機票錢掙出來。”
他把選擇權。
再次重重地扔回了我的懷裡。
如果我堅持要回。
我就是不顧女兒健康的自私母親。
我就是逼著丈夫瘋狂加班累垮身體的冷血妻子。
我看著在客廳裡開心玩耍的小橙子。
又看了看陳默眼角生硬擠出來的疲憊。
胸口像塞了一塊浸透了水的棉花。
悶得我無法呼吸。
“算了。”我低下頭。
聲音沙啞。
“五一再回吧。”
陳默嘴角勾起一波極其微小的弧度。
他迅速湊過來。
在我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
“委屈你了老婆。”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五一我一定好好陪你。”
我看著桌上的殘羹冷飯。
胃裡一陣抽搐。
吃完飯。
我走到陽臺。
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我聲音都在發抖。
“媽。”
“今年過年......我可能回不去了。”
“等五一我再帶小橙子回去看你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母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聲音裡全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沒事。”
“媽理解。”
“孩子太小。”
“折騰感冒了不好。”
“陳默考慮得周到。”
“你們好好的就行。”
結束通話電話。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冰涼的沙發上。
寒風從窗戶縫隙裡灌進來。
吹得我渾身發抖。
我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我拿出手機。
開啟歷年來的日曆。
五一?
去年五一。
我想回家。
陳默說公司臨時接了大專案。
他走不開。
他讓我自己帶孩子回。
又說他一個人在家吃不好飯。
最後我沒去。
前年五一。
我想回家。
陳默說小橙子太小。
坐長途飛機容易中耳炎。
勸我再等等。
大前年......
我算不下去了。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一次都沒有回過南方老家。
每一次。
都是陳默用各種各樣的理由。
用“為孩子好”“為你好”的偽裝。
誘導我自己說出“算了”這兩個字。
我坐在沙發上。
渾身冷汗直冒。
我竟然想不起來。
這三年裡。
到底是我自己真的不想回家。
還是我被他一步步算計著。
“自願”放棄了回家?
就在這時。
身後的臥室門突然被推開。
陳默站在門縫處。
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
他的聲音冷不丁地響了起來。
“老婆。”
“你剛才給媽打電話。”
“是不是偷偷錄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