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逼我,他只是讓我“自願”_第7章
第7章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陳默。
而是週週。
週週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
也是我最好的閨蜜。
兩年前她果斷離婚。
一個人帶娃做自媒體。
風生水起。
週週手裡提著兩大袋海鮮。
一進門就嚷嚷。
“薇薇!我順路買了你最愛吃的......”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目光死死定格在陽臺前的畫架上。
週週眼裡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天吶!”
“你又開始畫畫了?!”
我連忙擦乾臉上的淚痕。
轉過身擠出微笑。
“隨便畫畫打發時間。”
週週扔下袋子。
快步走到畫架前。
她死死盯著畫紙右下角那個蜷縮的黑色小人。
屋裡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週週看了很久。
緩緩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極其複雜。
“薇薇。”
“這畫裡的黑色小人。”
“是你吧?”
我心尖猛地一抽。
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手忙腳亂地想把畫紙撕下來。
“沒有。”
“就是順手瞎畫的。”
就在這時。
陳默領著小橙子推門進來。
看到週週在。
陳默臉上立刻掛上了熱情得體的面具。
“週週來了啊!”
“今晚必須留下來吃飯!”
他走到週週旁邊。
掃了一眼畫架。
輕描淡寫地插了一句嘴:
“她這就是瞎折騰。”
“她退步太厲害了。”
“以前畫得比這好成千上萬倍。”
“不過沒事。”
“慢慢撿起來就是了。”
“權當是個消遣。”
週週轉過頭。
冷冷地看了陳默一眼。
眼神像兩把鋒利的冰刀。
陳默卻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一樣。
笑著招呼週週坐。
然後繫上圍裙進了廚房。
晚飯進行得極其壓抑。
陳默一直在給週週夾菜。
表現得無微不至。
吃完飯。
陳默主動牽起小橙子的手。
“週週你們聊。”
“我帶小橙子下樓散散步。”
陳默帶著孩子出門了。
週週走到水槽邊。
幫我一起洗碗。
洗潔精的泡沫漫過了手指。
週週突然關掉了水龍頭。
轉過頭直視著我。
“林薇。”
“你有沒有覺得。”
“你現在整個人極其不對勁?”
我擦手的手頓住了。
避開她的視線。
“哪裡不對勁了?”
“我挺好的啊。”
“陳默對我好。”
“孩子也聽話。”
週週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抹布。
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帶上了濃濃的心疼與憤怒。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大學時拿插畫大獎!”
“你站在講臺上發言時眼睛裡是有光的!”
“你說話做事幹脆利落!”
“你看看你現在!”
週週指著我的鼻子。
一字一詞地戳穿我:
“你現在說話。”
“每一句話後面都要帶個‘吧’字!”
“‘就這樣吧’。”
“‘還可以吧’。”
“‘聽他的吧’。”
“林薇!”
“你的自信呢?!”
“你的自我呢?!”
“你被陳默磨得連個完整的主語都沒有了!”
週週的話。
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地疼。
帶個‘吧’字......
我居然連自己說話的習慣變成了這樣。
都毫不知情。
我站在水槽邊。
被閨蜜當場剝開了虛假的偽裝。
巨大的羞恥感和絕望感將我淹沒。
我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晚上八點半。
週週準備離開。
站在門口玄關處。
週週張開雙臂。
深深地給我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在耳邊貼著我的臉。
極其認真地說:
“薇薇。”
“你要是哪天在這個家裡待不下去了。”
“想走了。”
“隨時去我那裡。”
“我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鼻頭一酸。
但我還是強行擠出笑容。
拍了拍她的背。
“我走什麼呀。”
“我過得挺好的。”
送走了週週。
防盜門鎖死。
我一個人站在冰涼的玄關處。
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家”。
客廳地板上散落著小橙子的玩具汽車。
茶几上堆著陳默未處理完的檔案資料。
陽臺畫架上掛著那幅沒畫完的向日葵。
這個家很大。
卻找不到半點屬於林薇這個人的痕跡。
我像是一個借住在高階牢籠裡的囚犯。
我拿出手機。
點開瀏覽器。
在搜尋框裡輸入了一行字:
“為什麼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覺得哪裡都不對。”
點選搜尋。
螢幕劃過一圈圈載入的弧線。
最後跳出冰冷的一行提示:
“抱歉,沒有找到相關搜尋結果。”
0條。
這世界上。
甚至連個能回答我痛苦的詞條都沒有。
我脫力一般靠在牆壁上。
手機突然在手裡劇烈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陳默發來的一條新微信。
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
“老婆,你剛才給週週拿的那套備用鑰匙,去哪了?”